1第一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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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明二十三年?暮春
康武门外的钟声响了,未央宫里的杏花落了。
宫人奋力击打着丧钟,让钟声传遍整个皇宫。
未央宫里,齐明娆倚在窗边,闭上眼,手死死地抓着襦裙下摆,眼中蓄起泪水。
宫女款冬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侧殿,跪在地上,“殿下,陛下驾崩了。”
齐明娆抬眼望去,一众宫人皆跪伏在地。
她伸出手想取下父皇送她的金钗,手止不住地颤抖。
这些年她为了替五弟铲除异己杀伐果决,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,她原以为自己的手不会再颤抖了。
金钗自绿云中取下,她将其置于手心,忆起父皇亲手为她戴上时的画面。
棋子已落,一切皆成定局,终不可追。
她将钗子收进了妆奁,“半夏,替我更衣。”
打磨到极致的铜镜,清晰地照出她的身影。
齐明娆真是厌极了这一身孝服。
二十年前,她身着孝服拜别母后,二十年后,又身着孝服拜别父皇。
可若有朝一日她也去了,谁又能心甘情愿为她披麻戴孝。
?
太极殿内传来哭声阵阵,不知几分真情、几分假意。
齐明娆缓步走入殿内,习以为常地接受众人或是记恨或是恐惧的目光,姿态依旧还是佯装的恭敬。
皇后察觉她走到身旁,只是默不作声地斜睨了她一眼又很快地闭上眼,仍是一副菩萨模样,不悲不喜。
自先太子死后,皇后一直是这般模样,仿若世间万事皆不能令她动容。
照常理,这般场合,她合该哭一哭的。
从今日起,她就是太后,鲜少有人能管束她了。
齐明娆施施然跪下,位置在皇后身后,身旁空出位置等待来人。
若是早些年,该有人斥责她这样有为礼法了。
兰贵妃姗姗来迟,手上还不停地拿着手帕拭泪,妆容寡淡。
对上齐明娆望向她的眼神,她默契地对她一笑,转瞬便又开始涕泣连连。
满室哭声,齐明娆也不得不装模作样地嚎几声,只是再无眼泪落下。
她父皇的女人多得殿内都快跪不下,哭声吵得她脑仁疼。
跟着兰贵妃一块来的是她的儿子,五皇子齐明祚,早两年便已是太子了。
齐明娆眼看着众人皆至,俯下身朝着太子行了一礼,高声道:“父皇已逝,还请太子主持大局。”
一众人等也顺着她的话,“陛下已逝,还请太子主持大局。”
齐明祚站起来,面朝众人,“父皇已逝,孤心中百感交集、悲痛万分,然父皇遗命不可违,勉从所请。”
齐明娆观察着皇后的反应,她却始终没什么表情。
?
皇帝的遗体在宫内停殡多日,众人时不时便得去哭丧。
齐明祚和齐明娆商讨过后,给他定了谥号“徽正帝”。
他们的皇祖父尚在时,原定的太子并不是他们的父皇齐光演。
他的皇位是靠着宫变从尸山血海里拼出来的,所以他最怕别人说他得位不正。
这样的谥号不知算作讽刺,还是恭敬。
生前身后名,平生功绩几何,他们作为他的儿女,且还得为他正名。
徽正帝的棺椁停放在太极殿,内里随葬珍宝无数。
棺椁中随便拿出来一件珍宝都够一户普通庄户人家吃上几年的,可惜这一世的齐明娆不懂。
皇家威严,若不是高祖仁慈立下不许活人殉葬的训言,便是百人千人又何妨?
?
青玉花樽中杏花与兰花交叠,杏花的花瓣落下,已显颓势。
齐明娆端坐在坐榻上,和兰贵妃面对面客套着,两人皆是一副微操胜券的模样。
风吹起齐明娆头上的白色飘带,遮住了她的眼。
“玉棋这些日子辛苦了,姨母特意叮嘱为了熬了这虫草鸡汤,趁热喝了吧。”
兰贵妃说完,身旁的半夏就打开食盒将汤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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碗置于桌上,隐隐冒着几分热气。
齐明娆不觉有他,用瓷勺舀了一口就喝了下去,“多谢姨母,这本就是玉棋应该做的,一切皆是为了齐徽江山和琅琊王氏的富贵荣华。”
“殿下日夜操劳,快些喝吧,奴摸着碗有些凉了。”
半夏忽然地催促,叫齐明娆觉得有些怪异,可这些日子她确实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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