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8第78章 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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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晚饭之后,他在窗台边坐下来,靠着墙壁,那本册子搁在膝盖上,翻到了有记录的那一页。他看了一会儿之后说了一句:"那些坐标覆盖的范围比之前大很多。不只是平安镇周围,还包括了更远的地方。"
"那是多远?"林安诚问。
"沿着河谷往外走,经过几段已经废弃的河床和河堤,再穿过两片比较开阔的坡地,会经过一段已经长满灌木的老路基。那条路不是直的,中间有一个比较明显的转弯。那些地名,在地图上可能已经找不到了。"
许清寒坐在窗台另一侧,也在听。他听完之后说了一句:"如果那些地名已经不在现行的地图上了,那这封信里的坐标,可能是系统生成这个副本时引用的原始数据。那些地名和路线在当时是存在的,但由于系统更迭或地形重构,它们已经被覆盖掉了。"
"可能。"江野说,"但坐标本身还能用。即使地名已经消失了,数字还是对的。"
夜色在窗外的天幕中逐渐加深。炉火在他们之间持续地燃烧着,在逐渐收拢的夜色中,像一个正被装入信封、等待投递的旧坐标,等着被重新翻开,被新的目光确认位置,在下一次天亮的时候,被装进口袋里,沿着河谷的方向,走向它的下一段航程。
第二天早上天亮的时候,江野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窗台上那只铁盒??还放在昨天傍晚放下的位置,盒盖合拢,表面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暗沉的光。他从窗台边坐起来,把铁盒拿过来,打开盖子,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。晨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,落在纸面上,把那串坐标的位置照得很清楚。他看完之后合上信纸折好放回铁盒里,然后站起来,走到灶台边生火。
许清寒也醒了。他披上外套走到窗台边,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铁盒,然后转身去灶台边倒水。"今天打算沿着河谷走吗?"
"嗯。"江野把水壶放在炉子上,靠着灶台站了一会儿,"那段河谷中间有一段比较窄,两侧的崖壁很高,光线可能不太好。如果今天出发的话,要在中午之前通过那段窄谷,等太阳升到正上方的时候,光线应该能照到谷底。过了那段之后,河床会变宽一些,路也会好走一些。"
早饭后,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把口袋里的钥匙、册子和铁盒都确认了一遍,然后拉开门,沿着楼道走了下去,穿过主街,沿着旧祠堂院墙外的窄路走到西北坡坡顶。晨光从坡顶照下来,把他面前的河滩照成一片泛白的浅金色。他踩着河滩上的碎石往下走,碎石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响声,被水流冲刷过太多次,表面已经磨得很光滑了。他在坡底停了一下,抬头看了看前方??河谷的开口比他记忆中更窄一些,两侧的坡地正在缓慢地收拢,形成一道狭窄的通道,通道的地面是干涸的河床,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细沙和碎石。他沿着干涸的河床继续往前走,每一步都踩在细沙和碎石上。
走了大约二十分钟,河床在前方收窄。两侧的崖壁逐渐升高,谷底的光线也随之变暗,风被压缩之后发出持续的低沉声响。他继续往前走,在那段窄谷的中段停下来??前方的路面被一块从崖壁上滑落的巨石挡去了大半,剩下的空隙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,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,因为常年的潮湿而显得光滑。他没有犹豫太久。他侧过身,用肩膀贴着石壁,一步一步地挪过了那道窄缝。通过那段窄谷之后,前方的地形逐渐开阔起来,河床变宽,两侧的坡地也变得平缓。他在河床边缘停了下来。前方大约一百米处,有一座低矮的、半坍塌的石墙。
石墙是用不规则的石头垒成的,墙身已经倒了一半,剩下的部分覆盖着枯藤。他放慢脚步,走到石墙前面停下来,绕着石墙走了一圈,在石墙背面的墙根处发现了一块石头??一块表面平整的石头,和周围粗糙的碎石不太一样,像是被人刻意放置的。他在那块石头前面蹲下来,伸手沿着石头的边缘摸了一圈,然后把它翻了过来。石头下面压着一只铁皮盒子,被泥土和碎石覆盖了大半,铁皮表面锈迹斑斑。他把铁盒从土里取出来,掀开盖子的时候,合页发出干涩的声响。里面放着一叠纸,用油布包着,边缘已经有些发脆了,但保存得还算完整。他把油布展开,露出里面那叠纸页。
他没有立刻翻看那叠纸。他先把铁盒放在旁边的石头上,蹲在那里,看着那叠用油布包着的纸页,像在看一件已经被等待了很久的东西。然后他打开了最上面那一页,低头看了一会儿。页面上没有抬头,没有署名,没有日期,只有一段被写在纸页中央的文字,字迹比之前那几本册子里的字迹更细一些,笔画更轻,像写的时候没有用力。他看了几行,然后把那叠纸重新包好放回铁盒里,盖上盖子,站起来,沿着河床走回那道窄谷,侧身通过那道缝隙,沿着原路回到坡顶,沿着窄路走回主街,沿着巷口走回楼道口,上了楼,在窗台边坐下来,把铁盒放在窗台上,和其他几件东西并排放在一起。
"铁盒里有一叠纸,被油布包裹着。边缘有些发脆,但还能保存。纸上的字迹和之前看到的字体不同??不是林昭的字迹。纸页的内容记录的是同一个区域在不同年份的变化,从更早的时间开始,每年都记录一次,一直持续到最近。可能也是同一条路,从更早的时候就开始有人走这条路,每年走一次,然后把当年的变化写下来,放进铁盒里,埋在石墙下面。"
"那这条路应该很重要。"许清寒说。
"一直有人在维护。"江野说,"穿过那道窄谷之后往前走,就能看到石墙,而石墙下面,依然留着这些年来的痕迹。那条路一直在那里,即使人不在,路还在。"他把目光从窗台边沿收回来,靠着墙壁,在天光中缓缓闭上眼,像一个正在等待纸张被重新打开的人。
第二天早上天亮的时候,江野醒过来,窗台上的铁盒还在原位。他坐起来,没有立刻打开它,只是在窗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