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吸色芍药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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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敲门声,段道玄去看门,回来说:“是青柏。”
青柏?陈嬷嬷和绛兰只顾着为段道玄高兴,倒真忘记了青柏那事。如果没有青柏,她们真不知道双妈妈的计划。
那日,青柏想用双妈妈的谋划换陈嬷嬷收下自己。她今天晚上悄悄过来,就是为了重提这件事。
陈嬷嬷不想收青柏为干女儿,但青柏已经提醒过她注意双妈妈,陈嬷嬷不得不承这个情。
所以,陈嬷嬷按照段道玄的法子,叫青柏先忍一忍,继续留在双妈妈那里,为陈嬷嬷传递消息,也就是做间谍。
青柏闻言,真吃了一惊!她看得出来,陈嬷嬷这么说已经有和双妈妈你死我活的心了。两人之间只能留一个。
青柏不很确定双妈妈和陈嬷嬷谁才是留下的那个。可她已经厌烦双妈妈,又得罪过陈嬷嬷。若站中立,又有什么好果子吃?
这站队的事,不是你说中立就能中立的,更可能两方都落不着好。
青柏犹豫正时,绛兰劝她接受:“干娘是见你有能力,才托付这么重的任务。这活儿只有你能干,换别人,谁也干不了,我也干不了。你要是愿意帮干娘,双妈妈就动不了干娘的位置。你能做的,比我和玄姐儿都厉害呢。”
这话把青柏夸上天了。若是在平常时候,青柏未必吃这套。但她最近被双妈妈一家当下人使唤,自觉是奇耻大辱,如今见绛兰和陈嬷嬷把自己当个人看,自然感动:
“好妹妹,有你这句话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只是,我还是想悄悄拜干娘。我不在外头说,只在私下的时候叫。”
陈嬷嬷原本想青柏大概率不答应,那就不能怪自己了。可青柏同意了。陈嬷嬷想想青柏可能为她带回的情报,也只能牺牲自己。
因是临时起意,陈嬷嬷也不整花里胡哨的,叫青柏给她下拜端茶就行。
青柏走前,陈嬷嬷又殷殷叮嘱她最好天天住在双妈妈家,方便得到情报。
易姑姑屋。
春草一般睡在花房,可今天晚上,她拜访易姑姑,还提了一兜子礼物。
她去时,见易姑姑舒服躺在榻上,一个小丫头正给她捏脚。
春草拉住易姑姑的手说:“姐姐可要为我做主。陈嬷嬷突然插了个丫头过来,我看她不像老实的。”
陈嬷嬷为了安排段道玄进来,又是花言巧语劝曲夫人,又是给段道玄展示的机会。
还有那棵彩色月季树。这道理不难,春草也会嫁接,但想不出这种点子。灵感、创意,都是可遇不可求的。很多设计看着原理简单,但轮到自己不一定想得出。
段道玄今天能想出个彩色月季,明儿不知又有什么新花样哄夫人开心,一定不老实。春草想到这里,不禁绞紧手中的帕子,有了危机感。陈嬷嬷说得轻巧,这哪里是来推荐花房丫头的,明明是想抢她的管事!
易姑姑觉得段道玄年纪小,于是说:“她才多大,你怕什么?这技艺的事,就得看年龄、看经验。夫人自然是更信你。”
易姑姑和双妈妈走在一起,也不喜陈嬷嬷,自然也不喜段道玄。但春草毕竟二十多岁,易姑姑觉得她没什么好担心的。
“你只记得叫她别在夫人面前露脸,也别教她东西,藏着掖着就好了。”易姑姑教道。春草点头。
厨房。
因要准备请客,段道玄第二天去厨房订饭,顺便告诉大姐这个好消息。
她成为花房丫头的消息传得还挺远。段道玄一路走过来,一些不认识的丫头婆子也向她道喜。
等告知大姐,段元熙果然高兴,还说这些天陆陆续续有些小丫头私下找她做雕花蜜饯:“我没有宣传过,想来应该是上回生辰宴出的名。她们不仅给我钱,还包水果和蜜糖,我只用出出力,就能得报酬。剩下的余料,我还能自己吃。天下竟有这么好的事情!”
因为有这小小的收入,段元熙精湛厨艺的念头涨了不少。她最想做的是当厨娘,以后被大户人家请去做宴席。
去年老夫人过寿,县公就花两百多贯钱请了外头的厨娘。那厨子来时派头好大,坐六人抬的绸布轿子,戴着高高的白玉山口冠,冠里簪了各色鲜花。
厨娘还有一群丫头,个个穿红着绿,花枝展招,到哪里去都被人捧着。她不像是个厨子,反而像是有钱人家的夫人来做客。
厨娘准备宴席时只用做菜,材料都是县公家备的。段元熙还偷看了,厨娘也不是道道菜都亲力亲为,有时叫学徒上手,但挂她的名。
厨娘走时,不仅有工钱,县公还得送猪牛羊鱼、布匹首饰。不仅给她送礼,她的丫头们也各得一个装满金银锞子的荷包。
段元熙很讶异县公干嘛上赶着送钱。不过这样的好事,她十分想有。
段道玄非常高兴姐姐愿意上进。她还叮嘱段元熙给小丫头们做菜时别偷工减料:“县公府的人就这么多。你要是占这等便宜,人家自然会发现,一传十,十传百,就不乐意找你做菜了,厨房又不是只你一个人。”
段元熙满口答应:“我是那样的人吗?你把我想成啥了。厨房的剩饭我都吃不完,谁稀罕她们那点子水果。”
段道玄呵呵了:“我不是说你想着偷吃,是说你把偷工减料得来的果子卖了。”
段元熙尴尬摸摸鼻子,妹妹怎么知道的?
段元熙这些天靠做雕花蔬果,竟也攒下了一笔钱,正好给段道玄买贺喜的礼物。
段道玄也不客气,张口就要一把大剪刀:“不要那种小小的剪刀,剪东西不方便。”
段道玄上辈子有一把大剪刀,非常喜欢。剪刀对花艺师的意义,就像菜刀对厨子的意义。
代替段道玄的小丫头也很快找到了。说来也巧,就是被束妈妈虐待的来运。
来运本来被送回家,但她父兄还想把她卖掉换钱。来运怕被卖到妓院,干脆跑回来了,也情愿留在孟氏家伺候。
但孟氏一家都走了,曲夫人当然不可能再把她送到孟氏那里,恰好陈嬷嬷缺人,干脆把来运给陈嬷嬷。
来运到陈嬷嬷家也是高兴的,不用回家,也不用伺候束妈妈。她晚上睡在陈嬷嬷屋旁边的角房。
过了两天,段道玄去曲夫人花房上工。因为她是第一次来,陈嬷嬷让她早点去。
花房的丫头不多,春草是管事。春草二十来岁,脸色较黑,手指粗糙,还挂了些伤。
花房就一个做粗活的小丫头,叫瑞儿。瑞儿梳着双丫髻,圆脸,脸上有雀斑,春天了还挂着鼻涕。
春草往日待瑞儿没有多亲密,但见段道玄来了,就亲热地抓了果子给瑞儿吃,故意忽略段道玄。
段道玄差点乐了,好久没见这么幼稚的招数了。不就是同事请喝奶茶,但你没有嘛。
春草虽是花房管事,是领导,但别忘了段道玄是陈嬷嬷举荐上来的。
陈嬷嬷和易姑姑不一条心,是两派,春草必定不待见段道玄。所以段道玄不需要努力得春草的喜欢,重要的是讨好曲夫人。曲夫人高兴,陈嬷嬷也就高兴,自己的地位也高了。
春草给瑞儿发过果子,吩咐她浇水、修枝叶,又使唤段道玄:“你去挑几桶水来。”
挑水不是丫头的活儿。段道玄来时早打听好,曲夫人的花房还需要丫头自个儿抬水吗?自有小厮送水。
所以,段道玄微微一笑:“我还有别的活儿,抽不开身。”
春草面无表情:“我是执事,你干什么活儿是我定的,我怎么不知道给你布置过任务了?”
段道玄笑了:“是夫人直接吩咐我做吸色芍药花的,姐姐不信,可去问夫人。”
这是真的。段道玄都来花房了,还用想办法叫曲夫人注意自己吗?不需要,陈嬷嬷自会为她创造机会。
这回,段道玄就要给曲夫人做吸色芍药。
春草见段道玄理直气壮,果然犹疑,不敢找夫人问问。
但段道玄拿夫人应付她,她是记住这个仇了。
春草心里烦躁,她以为自己只要管住段道玄,段道玄就不会见到曲夫人,跟瑞儿一样。但段道玄有陈嬷嬷,可以绕过她直接接触曲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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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人,那么自己这个管事形同虚设。
春草盘算了多个穿小鞋的法子,却忘记段道玄还有陈嬷嬷。
段道玄今天做吸色芍药。
为何做吸色花?红的、粉的芍药不稀罕,但蓝色、墨色,甚至彩色的芍药只能通过染色实现。
如今是四月,芍药和牡丹都是文房清供的时令花。
段道玄刚说要用芍药花,春草眼睛一转,有了主意:“玄姐儿是新来的,不认识芍药花。瑞儿,把那盆白芍药剪了,玄姐儿要。”
瑞儿听了春草吩咐,正要剪一盆重瓣白芍药花时,段道玄冷不丁道:“这盆白芍药是雪芙蓉,价值不菲,春草姐姐可别剪它了,平白叫夫人生气。”
段道玄在园子里的两年可不是啥都没学到。这么贵的芍药要是被剪了,曲夫人自然会讨厌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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