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8初学借物之道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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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隐若现。
  

  

  
窗外的天已经黑了。楼下李叔劈完了柴,走廊里安静下来,只有风灌进来的声音。煤炉上的铁皮壶发出轻微的嗡嗡声,水快开了。
  

  

  
师父早就知道。
  

  

  
周伯年不是没有想过材料这个问题。他想过,而且想得很深。"初学借物,渐修弃物,终以意为材"??这不是随口说的一句话,这是一条路。三个阶段,清清楚楚。从借助外物到放弃外物,最终以意念本身为材料。每一阶段的边界在哪里,怎么从这一步走到下一步,师父没有细说。但大方向给了。
  

  

  
师父把这句话写在角落里,用铅笔,写在侧光才能看到的位置。不是怕别人看到,是写给走到这一步的人看的。走到这一步的人,才会侧着身子看图录。走到这一步的人,才会注意到纸面上的压痕。
  

  

  
而走到这一步的人,只有张清。
  

  

  

  

  

  
张清重新看了一遍那行铅笔字。
  

  

  
笔迹和周伯年写正文的笔迹不太一样。正文是楷书,工整、端正。这行铅笔字写得更随意一些,字与字之间的间距不均匀,是随手记下的。最后一个"材"字的最后一笔拖得有点长,收笔的位置偏了,拖出去一小截。
  

  

  
张清想:师父写这行字的时候,是站着还是坐着?是在书桌前还是在别的地方?写完之后有没有回头再看一眼?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十四岁的少女,在冬天的夜里,侧着身子把台灯的光打到这页纸上,看到这八个字?
  

  

  
她无从知晓。也无法知道。
  

  

  
图录是周伯年留给她的唯一遗物。关于师父的一切,她都只能从这十几页纸里去推断。师父不说话,只留下文字。文字说得多的地方,她能理解。文字不说的部分,只能靠猜。
  

  

  
但这一次,师父不是没说,只是说得很轻。
  

  

  
轻到正面看不出来,轻到只有侧光才能照见。
  

  

  
张清忽然想,图录里还有没有别的批注?她之前只看了第三页。如果第三页有,其他页会不会也有?
  

  

  
她把图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,每一页都用侧光照。第一页没有。第二页没有。第四页到第十页都没有。第十一页的左上角好像有一点痕迹,她凑近了看,是一滴干掉的茶渍,不是字。
  

  

  
只有第三页右下角这一行。
  

  

  
师父只在"笔意之源"这一页做了批注。这一页讲的是笔意的来源,师父在这里写下了"初学借物,渐修弃物,终以意为材"。合情合理。笔意的来源到底是什么?不是朱砂,不是墨,不是任何外物。是意念本身。
  

  

  
张清把图录合上,放在桌上,手按在封面上。
  

  

  
封面是最普通的硬纸板,深蓝色,边角已经磨损了。她用拇指摩挲着封面上的磨损痕迹,指腹能感受到纸板的粗糙纹理。这本图录她翻了多少遍了?至少上百遍。每一页的折痕、每一处墨迹的浓淡,她都烂熟于心。但直到今天才发现右下角那行铅笔字。
  

  

  
她不是没看过右下角。她看过,只是正面看。正面看的时候,铅笔字和纸面的颜色太接近了,完全融合在一起,什么都看不出来。只有侧光才能让铅粉的反光和纸面的反射区分开来。
  

  

  
发现一件事的方法,有时候比发现的内容本身更重要。如果今天她没
  

  

    

  

 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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