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留了一整夜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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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老刘又来了。这回来道谢的。
"小张,你猜怎么着?"老刘站在院子里,嗓门很大,"水管一夜没漏!铁丝和胶布撑住了!"
张清正从门口出来,准备去周伯年那边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消息。听到老刘的话,她停了一步。
"一夜?"
"一整夜!"老刘拍着大腿,"我半夜起来看了一眼,干的!一点水都没渗出来。你那铁丝缠得是真紧。"
张清没说话。
她知道不只是铁丝的问题。铁丝缠得住裂缝,但缠不住水压。水压在的时候,铁丝迟早会被冲松。胶布也一样,胶布怕水,泡一夜就软了。
但水管一夜没漏。
因为那根线还在。她昨天晚上走的那根线,从裂缝上端沿着管子走到下一个接口的那根线,还在"留"着。"留"的意思是:它没有散。"意"留在水管里,像一层看不见的膜,帮着铁丝和胶布一起扛住了水压。
效果持续了至少十个小时。
上次在赵庄写的"安"字,效果持续了大概三四天。但那是一张纸符,贴在墙上的。纸符的载体是纸,纸可以留住"意"。
水管是铁。铁能留住"意"吗?张清不确定。但她现在知道了,至少能留一段时间,而且比之前预期的要长。
"刘叔,"她说,"今天还是找个水暖工来换根新管子吧。铁丝和胶布撑不了太久。"
"好好好。我今天就去叫人。"老刘高兴得合不拢嘴,"小张,回头我请你吃鱼。"
"不用。"张清笑了笑,转身走了。
上午在学校。语文课。李老师讲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。鲁迅写他小时候在百草园里玩,捉蟋蟀、拔何首乌。
张清听着听着,走神了。她想的是周伯年。老人去省城两天了,不知道那个"老友"是谁。周伯年很少提自己的朋友。
下课的时候,同桌王磊凑过来说:"晚上去打弹珠不?"
"不了。要练字。"
"你天天练字。不累啊?"
"不累。"
王磊摇摇头走了。他觉得张清这个人跟他们的世界隔了一层。太安静了。安静到让人觉得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。王磊不知道的是,张清确实活在自己的世界里。那个世界里有笔路图,有"意",有水管里走的那根线。这些东西,王磊一个都不知道。
下午放学回到家。母亲还没下班。
张清放下书包,先洗了手,然后去了周伯年那里。
门开着。老人还没回来。
张清走进去,在书桌前坐下。桌上很干净,周伯年走之前收拾过了。砚台、笔架、墨锭,一样一样摆得整整齐齐。窗台上那盆文竹浇过水了,叶子绿得发亮。
她翻开周伯年留在桌上的那本旧字帖。这本字帖她已经翻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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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很多遍了,每一页的内容她都记得。但她这次是来找周伯年夹在字帖里的纸条的。
周伯年有个习惯:每次教完她一个东西,都会在字帖的某一页里夹一张小纸条。纸条上写着几句话,有时候是口诀,有时候是提醒,有时候只是一个字。
她翻到"书空"那一页。纸条在,"意在笔先。笔不到,意到。上限五次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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