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守护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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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一天天过去。那个女人没有再来。鸡蛋被母亲炒了端上桌,谁也没提。厂区里关于张清的议论,像一阵风刮过就散了。人们有了新话题,车间来了新设备,食堂换了花样。
张清的日子恢复了平静。上学,练字,偶尔去周伯年那里坐坐。
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她开始注意到父亲的变化。很小的变化,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
比如,她练字的时候,书房的门有时候会开一条缝。很窄,只够一只眼睛看进来。张清假装没发现。她知道是父亲。
她继续写字。笔尖在纸上一笔一划地走。那道注视会停留几分钟,有时候只有几秒,门缝开了又合,像一次试探。过一会儿轻轻合上,没有声音。
张清从不回头看。但她知道,父亲站在那里的时候,她的"意"会比平时稳一些。像有什么东西在托着她。
比如,她的墨用完了。第二天早上,砚台旁边会多出一块新墨。不是那锭徽墨,徽墨太贵,父亲不舍得让她天天用。是普通的墨锭,但质地不错,研磨的时候有一股松香味。
张清没问过。父亲也没提过。墨就在那里,她用。
有一次她故意把旧墨留在砚台上没洗。第二天早上,旧墨旁边放了一块新的,旧的已经被擦干净了,方方正正摆在砚台角落。父亲在她睡着的时候进来的,擦了砚台,放上新墨,然后走了。
还有一次,她的毛笔分叉了。那支兼毫用了快半年,笔锋散开,写字拖泥带水。她把笔放在笔筒里,想着周末去买一支新的。第二天早上,笔筒里多了一支新笔。也是兼毫,但比她那支好,笔杆是湘妃竹的,斑斑点点,很好看。至少要四五块钱。
张清没问。父亲也没说。笔就在那里,她用。
比如,她晚上练字到很晚,趴在桌上睡着了。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件衣服。父亲的灰夹克,搭在她肩上,领口朝上,挡风。夹克上有肥皂味和一缕烟草味,还有一股墨味。
还有一件事,她没跟任何人提过。
有一次她练字到深夜,大概凌晨两点多。她正在写"静"字的第三遍,笔尖刚触纸,门被推开了。很轻,几乎没声音。
张清没回头。但她知道是父亲。她感觉到父亲走到她身后,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,一只大手伸过来,轻轻按在她的手腕上。是引导。那只手很粗糙,指节很大,掌心有老茧。但力道很轻,小心翼翼,怕捏碎什么。
父亲的手带着她的手,把那最后一笔,磔,写完了。
整个过程只有两三秒。然后父亲松开手,转身走了。门轻轻合上。
张清坐在那里。手腕上好像还留着父亲掌心的温度。
她低头看那个"静"字。最后一笔,那一磔,比她之前写的任何一笔都好。是父亲的手带出来的。那一笔,有"意"。
有一天晚上,张清躺在床上闭着眼,回想这些细节。门缝里的眼睛,砚台旁的新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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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,披在肩上的夹克,笔筒里的新笔,按在手腕上的手。
她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。"你爸那个人,什么都不说。但心里什么都有。"
那时候她不理解。现在她有点懂了。
父亲的爱是行动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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