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来客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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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底的鄂西南,天黑得早。下午五点多太阳就落了山,六点钟天就全黑了。厂区的路灯亮起来,昏黄的光照在水泥路面上,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张清放学回家,在宿舍楼下面跟隔壁小军踢毽子。毽子是刘婶用鸡毛和铜钱做的,底座是两片圆铁皮夹着铜钱,上面插了三根公鸡尾巴毛,红绿相间,踢起来啪啪响。
小军比她大一岁,能踢出花样来,内踢外踢交叉踢后勾踢。张清踢不过他,但小军让她。
"小清,你踢了十几个了。歇会儿吧。"
张清点点头,坐在路边台阶上。后背的汗衫湿了一块,贴在身上有点凉。她从书包里拿出水壶喝了几口水,抬起头。
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。
那个人站在厂区外面的土路上,离她大概五十米远。土路在宿舍楼南边,隔着一条水沟。水沟里流着车间排出来的冷却水,清澈见底。水沟边上长了一排低矮的灌木,叶子黄了大半。
那个人就站在水沟对面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。腰间系着黑色布带。脚上千层底布鞋沾了泥,走了很远的路。手里拎着一个灰色包袱,比上次陈苗苗说的那个"穿灰色衣服的叔叔"拎的更大一些。
他没有走过来。就站在那里,看着张清。
小军也在看他。"那人是谁?穿得怪里怪气的。"
张清没有回答。
两个人隔着五十米的距离对视。中间是一条水沟、一排灌木、一段空旷的泥地。泥地上有几棵枯了的高草,在风里摇来摇去。
张清感觉到了。
那种感觉和面对马半仙完全不同。马半仙身上什么"气"都没有,空空的,像一个漏了底的桶。但这个中年人身上有"气"。是一种更沉、更厚的东西。像一块被水冲了很多年的石头,表面光滑,里面很硬。你推不动它,但它也不动你。
还有别的。
张清皱了皱眉。那个人的"气"上面,裹着一层浊。闷的,滞的,像阴沟里沤了很久的淤泥味。这股浊气她以前在王大爷腰上感知到过,当时以为是病气。现在又在陌生人身上出现了。
不对。这股浊气好像不像从中年人身上发出来的。像从更远的地方飘过来的,沾在他身上,像衣服上沾了别人的烟味。
中年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很小,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。他把纸举起来,对着张清的方向。
张清看不清纸上写了什么。太远了。但她感觉到了,那张纸上有"气"。很冷。很硬。是冬天摸铁栏杆的那种冷。
中年人举着那张纸,看了张清大概五秒钟。然后把纸收回去,转身走了。
他走得很慢,步子不快但很稳。沿着土路往西走了二十来米,拐进路边的小树林。林子不大,几十棵松树和杉树混着长,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通向后山。
他进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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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军凑过来:"哎,那人是不是在看你?他刚才举的什么?"
"没什么。可能是个算命的。走吧,回家了。"
张清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拎着水壶上了楼。
那天晚上,张清没有告诉任何人。她没有告诉母亲,母亲是医生,信科学,告诉她只会让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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