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重返肆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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鹤书深吸一口凛冽如刀的罡风，缓缓睁开眼。





眸底最后一丝迷茫与挣扎全部退去，只剩下一片平静的决绝。





不再看那可怖的深渊，不再想那沉重的天规。





在风云涌动的嘶吼中，他向前一步，纵身跃下，身形如同折翼的飞鸟，瞬间被狂暴的云海吞没。





强烈的失重感拉扯着他的五脏六腑，罡风刮过皮肤，带来撕裂般的剧痛，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搅散。





灵台被混沌之气所侵蚀，仙力迅速流失着，鹤书心中却一片澄明，甚至涌起一种奇异的、挣脱了一切束缚的自由感。他将残余的仙力尽数凝聚于背后展开的双翼，那双曾被天规过分驯化的翅膀。





鹤书在坠落中，重新学会了飞翔。





在即将失控撞向地面的前一秒，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发出一道声嘶力竭的长鸣，周身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白光。





然而下坠的势头太猛，虽已奋力扇动双翅，勉强稳住垂直坠落的趋势，却仍旧像一道白色流星，斜斜砸向柴桑城外不远处的一片林地。





“咔嚓”几声脆响，伴随着痛苦的哀鸣，他撞断了无数树枝，最后重重地摔在地面上，溅起一片尘埃。





鹤书撞到一截树干停了下来，他收回翅膀，眼眶里蓄满因疼痛而弥漫的水汽。阳光透过枝叶间隙洒在他身上，耳边隐隐传来的市井喧闹牵动着他的心神。





他挣扎着站起身，全靠体内残存的一丝仙气勉强维持着人形。在辨明了柴桑城的方向后，他强撑着站起身，抹去嘴角不断涌出的血沫，一步步朝城中走去。





几乎是滚下了最后一道坡地，鹤书踉跄着撞进城里来来往往的人群中。他的仙力流散了大半，原本乌黑的长发已经变成了灰色，凌乱地披散着，沾满了尘土与暗红的血污，黏在汗湿的额角与惨白的脸颊上。





素白长衫早已在坠落中撕裂，腰侧至胸前一道破口尤为狰狞，其下血肉翻卷着，还在不断冒出殷红的血珠。





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落着，走路姿势也极为怪异。遭受重创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他的行动，使得他每迈出一步，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倾斜，摇晃，脚步因此虚浮混乱，在地面上留下歪歪斜斜的血印。





路人纷纷侧目，投来惊疑、好奇、甚至略带嫌恶的目光。





“哎呀，这人怎么回事，失心疯了？”





有人小声嘀咕。





“瞧他年纪轻轻，怎的一头白发，还浑身是血，这幅鬼样子，怕是惹了什么祸事……”





几个孩童好奇地想要凑近，却立刻被身边的大人喝止，拽回身边。大多数人只是匆匆瞧了一眼便避嫌地躲开，漠不关心地继续自己的事。





鹤书几乎听不清周遭的具体声音，耳中只有一片模糊的嘈杂。他已是强弩之末，全靠着没松下的那口气撑着，才没有倒地。





但身体的每一处皮肉、每一截骨血都在尖叫，剧痛几乎要将他吞噬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腰间的伤口，咬紧牙关才能将呼之欲出的痛苦咽回肚子里。





眼前阵阵发黑，耳中嗡嗡作响。





“不能倒下去……”





一个念头在他几乎空白的脑子里反复响起，





“不能……他得活下去……活下去……”





鹤书无视了所有投来的目光，无视了自己身体的哀鸣，拼尽全力用那双因为虚弱而失焦、却仍燃着一点火光的眼睛，以一种极其缓慢艰难却又坚定的姿态，一步步挪向李宅。





书肆……





茶楼……





叶府……





就要到了……





就快到了……





拐过最后一道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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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角，熟悉的门楣像是黑暗中的唯一光点，照亮了鹤书黑暗的前路。
  

  

  
那根绷紧到极致的弦，在抵达李宅的这一刻，猝然崩断。所有强压下的痛苦、耗尽的力气、模糊的神智，瞬间压垮了他。
  

  

  
眼前最后的光亮急速褪去，在黑暗即将吞噬一切前，他抬起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去，砸在冰冷的门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  

  

  
门口的护卫正要抬走他，却被身后传来的一道清喝止住：
  

  

  
“等等……”
  

  

  
熟悉的声音唤起鹤书的最后一丝清明。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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