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第13章 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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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迹不算漂亮,甚至有些歪斜,但清晰可辨。
  

  

  
代笔?替人写信、写状纸、写契约?邱莹莹的心,猛地动了一下。她识字!虽然不多,是小时候外婆偷偷教的,后来在林子服身边,也零零星星认了些。写可能不太行,但读…或许可以?她看过林子服写字,也看过陈大夫开的药方,那些字,她多半能猜出意思。
  

  

  
一个大胆的、几乎可以说是异想天开的念头,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她的脑海。
  

  

  
她站在那家“代笔”铺子对面,看了很久。铺子门虚掩着,里面光线昏暗,看不清情形。偶尔有一两个人走进去,片刻后又出来。进去时愁眉苦脸,出来时似乎松快了些,手里捏着张纸。
  

  

  
她的心跳渐渐加快。也许…也许可以试试?不一定是代笔,哪怕是…帮人读信?念布告?或者,去茶馆酒楼,听说书先生讲故事,然后回来…讲给林子服听,解解闷?这念头一冒出来,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。这算什么生计?
  

  

  
就在她犹豫不决、胡思乱想之际,一个佝偻着背、穿着打满补丁棉袄的老汉,颤巍巍地走到了“代笔”铺子门口。他手里捏着一封信,信封已经揉得发皱。他在门口徘徊了一下,似乎不敢进去,又似乎不认得字,焦急地伸着脖子,想从门缝往里看。
  

  

  
邱莹莹看着他焦急无助的样子,鬼使神差地,走了过去。
  

  

  
“老伯,”她轻声开口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,“您…是要找人看信吗?”
  

  

  
老汉吓了一跳,猛地转过身,看见是个年轻姑娘,警惕地退后一步,将信紧紧攥在胸口:“你…你是谁?”
  

  

  
“我…我也是路过。”邱莹莹连忙解释,指了指对面的铺子,“看您在这门口转悠,像是…不认识字?我…我认得几个字,或许…能帮您看看?”
  

  

  
老汉将信将疑地看着她,又看看手里的信,脸上皱纹堆叠,写满了担忧和期盼:“真的?姑娘你…你真认得字?这信…是我儿子托人从北边捎回来的,我都捏了好几天了,找了好几个人,都不肯帮我看…说是…说是怕惹麻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和哽咽。
  

  

  
怕惹麻烦?邱莹莹心里一紧。难道这信里有什么不好的消息?但她看着老汉那浑浊眼睛里几乎要溢出的泪水,心软了。
  

  

  
“我…我试试。”她低声道,伸出手。
  

  

  
老汉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颤抖着,将那张皱巴巴的信纸,递到了邱莹莹手里。
  

  

  
信纸很薄,很糙,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,还有很多墨团和错别字。邱莹莹凑近了,借着街道上晦暗的天光,努力辨认。
  

  

  
“爹…娘…见字如面。”她开始念,声音很轻,很慢,遇到不认识的字,就连蒙带猜,或者跳过去,尽量让语句连贯,“儿在北…边…一切…安好,勿念。军中…吃得饱,穿得暖…长官…待我…不错…”
  

  

  
她念得很吃力,额头都渗出了细汗。但老汉却听得聚精会神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嘴唇,每听到一句,脸上的皱纹就舒展一分,听到“吃得饱,穿得暖”时,甚至咧开没牙的嘴,无声地笑了,眼泪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下来。
  

  

  
“就是…就是…边关…苦寒,夜里…想家。”邱莹莹继续念着,跳过那些难以辨认的行伍俚语和地名,“爹娘…保重身体…等儿…立了功,得了赏银…就…就寄回来…给爹…抓药,给娘…扯布做新衣裳…”
  

  

  
信不长,很快就念完了。最后是歪歪扭扭的署名和日期。
  

  

  
邱莹莹念完,长长舒了口气,将信纸小心地折好,递还给老汉:“老伯,信上说您儿子在北边军中,一切都好,让您二老保重身体,等他寄钱回来。”
  

  

  
老汉颤抖着手接过信纸,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,紧紧贴在胸口,老泪纵横,不住地点头:“好…好…活着就好…活着就好…谢谢姑娘!谢谢姑娘!”他语无伦次地道谢,伸手在怀里摸索,摸了半天,摸出两枚磨得发亮的铜板,不由分说地塞进邱莹莹手里,“一点心意…姑娘拿着,买块糖吃…”
  

  

  
邱莹莹愣住,看着手心里那两枚带着老汉体温的铜板,像握着两块烧红的炭。她想推拒,老汉却已转过身,佝偻着背,一边抹着眼泪,一边颤巍巍地走远了,嘴里还喃喃地念着:“我儿还活着…还活着…”
  

  

  
邱莹莹站在原地,看着老汉消失在街角,又低头看看手心里那两枚铜板。铜板很旧,边缘都磨圆了,显然在老汉怀里揣了很久。这点钱,什么都买不了,甚至不够买一个包子。
  

  

  
但不知为何,握着这两枚铜板,她心里那股沉甸甸的、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无力感和绝望,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。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、却真实存在的…光亮,照了进来。
  

  

  
她识字。这个她一直没太当回事、甚至有些羞于提起的“本事”,在此刻,在这个走投无路的境地里,竟然…可以换到两枚铜板?可以抚慰一个老人焦灼的心?
  

  

  
一个模糊的、不成型的想法,开始在她心里萌芽。她再次抬头,看向那家“代笔”铺子。铺子依旧门庭冷落,里面那个看不清面貌的“代笔”先生,似乎并未注意到门外这短暂的插曲。
  

  

  
她没有走进那家铺子,而是转身,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??镇子中央,那里有茶馆,有酒楼,有布告栏,是消息和人群最汇集的地方。
  

  

  
这一次,她的脚步不再茫然,而是带着一种试探的、小心翼翼的坚定。她不再低着头,而是微微抬起目光,观察着周围的人和事,留意着那些可能需要“识字”帮助的面孔??对着布告栏皱眉的汉子,拿着张纸在街口徘徊的妇人,在茶馆门口踌躇、似乎想进去听说书又舍不得茶钱的老人…
  

  

  
她不敢主动上前,只是默默地看着,记着。心里那个模糊的想法,在观察和思考中,一点点变得清晰,也变得更加…沉重和冒险。
  

  

  
她,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女子,想在鱼龙混杂的市井中,靠“识字”谋生?这无异于火中取栗。且不说有没有人信她,愿意让她帮忙,单是暴露自己识字的“不同”,就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烦。林文松的人会不会循着这样的“不同”找上门?那些地痞无赖,会不会因此盯上她?
  

  

  
可是…不冒险,就只能坐以待毙,看着钱袋空空,看着林子服的药中断,看着两人再次陷入绝境。
  

  

  
傍晚,邱莹莹提着空篮子??她忘了买菜,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废弃兵营的院子。老妇人依旧在她的角落里,对邱莹莹的归来毫无反应。
  

  

  
推开耳房的门,一
  

  

    

  

 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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