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第12章 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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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应该够了。你在家…好好休息,按时吃药。若是有人来,不管是谁,你都别出声,装睡就行。那老婆婆…看起来也不像多事的人。”她安排得井井有条,思虑周全。林子服看着她,这个在几个月前还是个不谙世事、只会躲在外婆身后掉眼泪的小姑娘,如今却已能独当一面,冷静地谋划着一切。是苦难催人成长,还是…她骨子里本就有着这般坚韧?
“把这匕首带上。”林子服从自己枕下,摸出那把在清水镇买的小匕首,递给她。匕首很短,刃口也不算锋利,但总归是件防身的物件。
邱莹莹接过匕首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一缩。她看了看匕首,又看了看林子服,没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,将匕首小心地别在了腰后,用衣摆遮好。
“睡吧。”她替他掖了掖被角,声音放柔了些,“火我会看着。明天早点起,我早点去,早点回。”
林子服闭上眼,不再说话。身体的疲惫和药力的余韵渐渐袭来,加上这屋中微弱却真实的暖意,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,他仿佛又听到那细密的、令人心安的“嗤嗤”声,是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,在这荒凉破败的废墟里,像是一曲无声的、守护的安眠曲。
第二天,邱莹莹醒得很早。事实上,她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。前半夜守着火,后半夜火渐渐小了,屋里寒气重新弥漫,她冻得手脚冰冷,更不敢深睡,时刻警惕着屋外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。天刚蒙蒙亮,她就爬了起来,轻手轻脚地添了柴,将火重新生旺,烧了点热水。
林子服还在睡,眉头微蹙,但呼吸平稳。她试了试他的额头,温度正常。她稍稍安心,就着热水,胡乱啃了几口冷硬的干粮,算是早饭。然后,她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束??深蓝粗布衣,旧头巾,确保自己看起来像个最普通不过的、家境贫寒的年轻妇人。她将钱和匕首藏好,又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林子服,深吸一口气,轻轻拉开房门,闪身出去,又反手将门虚掩。
院子里,积雪未化,白茫茫一片。那个古怪的老妇人居然已经起来了,正蜷缩在她那堆烂棉絮旁,用一个破瓦罐架在几块石头上,烧着一点可怜的、似乎是捡来的烂菜叶子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怪味。看到邱莹莹出来,老妇人抬起浑浊的独眼,瞥了她一下,没说话,又低下头,用一根木棍拨弄着瓦罐里那点可怜的食物。
邱莹莹也没打招呼,低着头,快步穿过院子,走出了那扇歪斜的院门。
清晨的黄桷驿,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寒雾里。街道上行人寥寥,店铺大多还没开门,只有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,在清冷的空气里格外醒目。邱莹莹裹紧头巾,缩着脖子,快步朝着西街的方向走去。她的脚步很快,目光低垂,只偶尔迅速抬起,扫一眼路标和行人,便又立刻低下。她牢记着林子服的叮嘱:不与人多话,不在一处久留。
她先去了西街的早市。这里比主街更杂乱,但东西也便宜些。她在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农摊前,买了小半袋糙米,又挑了几颗蔫巴巴的白菜和一把萝卜。经过肉铺时,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咬咬牙,买了两根没什么肉的猪大骨??很便宜,但熬汤能给林子服补补身子。经过柴市,她买了一捆相对干燥的劈柴,让卖柴的少年帮忙送到“废弃兵营东头那家”??她没敢说具体门牌,只说了大概位置。最后,她在一家杂货铺,买了些便宜的窗纸、一小罐浆糊,还有一把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旧铜锁。
东西买齐,她提着大包小包,不敢耽搁,立刻往回走。路过刘记药铺时,她脚步顿了顿,想起林子服的药。内服的汤药还有几副,但金疮药和祛寒膏不多了。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进去,又各自买了一份。结账时,看着迅速缩水的钱袋,她心头沉甸甸的。
走出药铺,她更加归心似箭。背着米袋,提着菜和药,胳膊下还夹着窗纸和浆糊,走得有些踉跄。清晨的雾气渐渐散去,街道上的人多了起来。她低着头,尽量避开人群,专挑僻静的小巷走。
就在她拐进一条连接西街和废弃兵营方向的、堆满垃圾的窄巷时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、有些慌乱的脚步声,还有压低的、带着惊惶的年轻男子的声音:“…让让!快让让!”
邱莹莹心里一惊,下意识地想往旁边躲,但她手里东西太多,动作慢了半拍。一个身影猛地从她身边擦过,带起一股寒风,差点将她撞倒。她惊呼一声,踉跄着靠在了冰冷潮湿的墙壁上,手里的东西差点脱手。
撞她的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,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脸上带着惊惶失措的神色,怀里似乎紧紧抱着什么东西。他回头看了邱莹莹一眼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更加拼命地朝巷子深处跑去,转眼就消失在拐角。
邱莹莹惊魂未定,还没等她站稳,巷子口又冲进来两个人。这两个人穿着普通的短打衣裳,但眼神凶狠,动作矫健,一看就不是善类。他们看了一眼邱莹莹,又看了一眼少年消失的方向,其中一人骂了句脏话,另一人则盯着邱莹莹,恶声恶气地问:“喂!看见一个小子跑过去吗?怀里抱着东西的!”
邱莹莹心怦怦直跳,抱着怀里的东西,低下头,怯生生地道:“看…看见了,往…往那边跑了…”她随手指了个与少年逃跑方向相反的分岔巷口。
那两个汉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她指的方向,大概是觉得她一个提着大包小包的弱女子,不像敢说谎的样子,骂骂咧咧地朝着她指的方向追去了。
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邱莹莹才敢松一口气,后背已是一片冰凉。她不敢停留,也顾不上整理散落的东西,胡乱抱紧了,几乎是跑着冲出了那条让她心悸的窄巷。
直到重新看到那片低矮破败的兵营轮廓,看到那扇歪斜的院门,她那颗狂跳的心,才稍稍落回实处。她喘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