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第7章 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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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下,让他靠着一根相对牢固的木柱。然后她迅速清理出一小块相对干燥的地面,将枯草尽量铺得厚实些,又折了些相对干燥的树枝,在窝棚口勉强拢了一个小小的、避风的角落。做完这些,她已经累得几乎虚脱,浑身被冷汗湿透,被寒风一吹,冷得直打哆嗦。但她顾不上自己,先去查看林子服的情况。
他靠在那里,闭着眼,呼吸微弱,脸色是一种可怕的青灰色,身体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。邱莹莹摸了摸他的额头,触手一片冰凉,比之前更甚。她又去摸他的手,同样冰冷,指尖甚至有些僵硬。
寒气入体,加上失血虚弱,情况不妙!
邱莹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她慌忙打开包袱,找出陈大夫给的“回阳散”,倒出两粒,想喂给林子服,可他牙关紧闭,意识似乎已经有些模糊,药丸根本喂不进去。
“子服!子服你醒醒!把药吃了!”邱莹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轻轻拍打他的脸颊。
林子服的眼皮颤动了几下,勉强睁开一条缝,眼神涣散,似乎认不出她。他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,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不能让他睡过去!睡着了,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!
邱莹莹一咬牙,将回阳散的药丸放进自己嘴里,用力嚼碎。苦涩辛辣的药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,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,俯下身,捏开林子服的嘴唇,将嚼碎的药末,混合着自己的唾液,一点点渡进他嘴里,又抬起他的下巴,轻轻顺抚他的喉咙,帮助他吞咽下去。
做完这一切,她脸上火烧火燎,不知是药力的刺激,还是别的什么。但现在顾不上了。她将水囊里最后一点温水也喂他喝下,然后飞快地解开自己的棉衣,又解开他外面的衣裳,将他冰冷僵硬的身体紧紧搂进自己怀里,再用两人脱下的外衣,一层层紧紧裹住他们。
肌肤相贴的瞬间,林子服冰冷得像一块寒冰的身体,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剧烈的寒颤。但她没有退缩,反而更紧地抱住了他,用自己的体温,去暖他,去驱散那刺骨的寒意。她将他冰冷的双手夹在自己腋下,将他冰凉的脚捂在自己怀里,用自己的脸颊贴着他同样冰冷的脸。
“没事的…没事的…你会好起来的…我们说好要一起走的…”她在他耳边不停地、低低地说着,声音颤抖,却异常坚定。不知是说给他听,还是说给自己听。
窝棚外,寒风呼啸得更厉害了,卷着零星的、冰冷的雪粒,从破败的缝隙里钻进来,打在脸上,生疼。天色迅速暗沉下来,最后一点天光也被浓重的乌云吞噬。黑夜,伴随着今冬第一场雪,悄然降临。
小小的窝棚,在无边旷野的寒夜和风雪中,像怒海中的一叶孤舟,渺小而脆弱。但那一方狭窄、肮脏、冰冷的角落,却因为两个人紧紧相拥的体温,而勉强维持着一丝微弱的、不肯熄灭的暖意。
邱莹莹不敢睡,也睡不着。她紧紧抱着林子服,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渐渐平复了一些,冰冷的皮肤似乎也恢复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温度。回阳散的药力,加上她固执的体温传递,似乎起了作用。他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,但比之前平稳了些,也不再是那种意识模糊的呓语状态。
但危险远未过去。寒冷,饥饿,伤痛,追兵…任何一样,都可能要了他们的命。
她睁大眼睛,警惕地听着窝棚外的动静。风声,雪粒敲打茅草的声音,远处隐约的、不知是狼还是什么野兽的嚎叫…每一种声音,都让她心惊肉跳。怀里,林子服的身体依旧沉重,但那份沉甸甸的重量,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支柱。她不能倒下,她倒下了,他就真的没希望了。
时间在寒冷、黑暗和恐惧中,被无限拉长。每一分,每一秒,都是煎熬。邱莹莹的四肢早已冻得麻木,怀里的温度也在一点点流失。但她依旧死死抱着他,用尽全身力气,仿佛要将自己生命里最后的热量,都渡给他。
不知过了多久,怀里的林子服,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邱莹莹浑身一僵,低头看去。黑暗中,只能勉强看到他脸的轮廓。他好像…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子服?”她试探着,极轻地唤了一声,声音干涩沙哑。
“……嗯。”一个极低、极弱的回应,气若游丝,却清晰无比。
邱莹莹的眼泪,毫无预兆地,汹涌而出。她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将脸埋在他冰冷的颈窝,滚烫的泪水迅速被他的皮肤吸收,消失不见。
“冷…”他又低喃了一声,身体下意识地往她温暖的怀里缩了缩。
“不冷了,马上就不冷了。”邱莹莹哽咽着,更紧地抱住他,用自己同样冰凉的脸颊去蹭他,“你醒了就好…醒了就好…”
林子服似乎耗尽了这片刻的清醒,很快又陷入了昏睡,但呼吸比之前更平稳了些,身体的温度也似乎回升了一点点。
邱莹莹维持着那个姿势,一动不动,像一尊凝固的雕塑。眼泪流干了,只剩下干涸的刺痛。但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巨石,终于落下了一角。他熬过来了,最危险的一关,暂时过去了。
后半夜,风雪似乎小了些。但寒冷更甚。邱莹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冻僵了,思维也开始变得迟钝。但她依然强撑着,不时摸摸林子服的额头和脉搏,确认他还活着。
当天边第一缕极其微弱的、灰白色的光线,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和窝棚的缝隙时,邱莹莹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天,终于亮了。
雪停了。外面是一个银装素裹、却死寂冰冷的世界。窝棚里也积了薄薄一层雪粉。她和林子服身上、头发上,也落满了白色的冰晶。
怀里的林子服,呼吸均匀,虽然脸色依旧苍白,但不再是那种可怕的青灰色。体温虽然偏低,但已是活人的温度。邱莹莹轻轻动了动早已僵硬麻木的四肢,一阵针扎般的刺痛瞬间传来,让她倒吸一口冷气。
她小心翼翼地,一点一点地,从紧拥的姿势中挣脱出来,将依旧昏睡的林子服轻轻放平在铺着枯草的地上,用衣服盖好。然后,她挣扎着站起来,腿一软,差点摔倒,连忙扶住窝棚的木柱。
她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,走到窝棚口。外面白茫茫一片,官道早已被积雪覆盖,看不出痕迹。寒风依旧刺骨,但比昨夜暴雪时好了许多。她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色,雪暂时停了,但保不准还会再下。他们必须趁这个时机,离开这里,找到有人烟的地方,弄到热食和真正的御寒之物,否则,下一个夜晚,他们未必还能熬过去。
回到窝棚里,林子服还没醒。邱莹莹从包袱里拿出最后半个冰冷的饼子,就着雪,一点点嚼碎咽下。雪水冰冷刺喉,但多少缓解了些干渴。她又将水囊装满干净的雪,揣进怀里,希望能用体温将它焐化。
然后,她跪坐在林子服身边,轻轻拍打他的脸颊:“子服,醒醒,天亮了,我们得走了。”
林子服的眼皮颤动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