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第2章 (1/2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【畅读更新加载慢,有广告,章节不完整,请退出畅读后阅读!】












第二章地窖





林家老宅静得像座坟。





子时的更鼓早敲过了,整个村子陷在沉沉的睡梦里,连狗都不叫。邱莹莹跟着林子服,沿着后墙根的阴影挪。墙很高,青砖缝里长着枯苔,摸上去又湿又滑,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皮。林子服熟门熟路地摸到一处墙根,蹲下,用手扒开一丛枯死的夜来香??底下露出个狗洞大小的缺口,砖块松动,能容一人钻过。





“我小时候偷跑出去玩的暗道。”他压低声音,侧身让开,“你先。”





洞很小,邱莹莹缩着身子才勉强挤进去。里头是片荒废的后园,假山倾颓,池塘干涸,枯草长得齐腰高,在风里簌簌地响。正对着一座两层小楼,黑黢黢的,没一扇窗有光。楼门是厚重的木门,上着老式铜锁,锁身上雕着狰狞的兽面,在月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




林子服钻进来,拍掉身上的土,盯着那扇门看了片刻,从怀里掏出那把从棺材里带出来的钥匙。钥匙是黄铜的,很旧,齿纹复杂。他插进锁孔,轻轻一转??





“咔哒。”





锁开了,可门纹丝不动。林子服皱了皱眉,双手抵门用力推,木门发出沉闷的呻吟,却只开了道寸许宽的缝,又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住了。





“里头有门闩。”他低声说,从工具包里抽出那根细铁丝,捋直了,从门缝探进去,小心地上下试探。铁丝碰到硬物,发出轻微的刮擦声。林子服手腕轻抖,一点点拨弄,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




邱莹莹紧张地环顾四周。园子太静了,静得能听见自己血管突突的跳动声。枯草丛里偶尔传来??声,像有什么东西在爬。她下意识地攥紧怀里那面铜镜??从棺材出来后,林子服让她贴身收着,说或许有用。





“开了。”林子服轻轻吁了口气,收回铁丝。再推门,木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,刚好容一人侧身挤入。





扑面一股陈腐的气息,混杂着灰尘、霉菌和某种难以形容的、甜腻的怪味。屋里一片漆黑,林子服划亮火柴,点燃那截蜡烛。昏黄的光晕漾开,照亮一小片空间。





是间书房,但又不完全是。四壁全是高到顶的书架,塞满了线装书和卷轴,许多已经霉烂,纸张黏连在一起。中央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,案上积着厚厚一层灰,散落着几方砚台、笔架,还有一盏油灯。最奇的是,书案后没有椅子,却摆着一口黑漆木箱,箱盖紧闭,上面挂着一把铜锁??和他们方才开的那把一模一样。





“这是我父亲的书房。”林子服举着蜡烛,缓缓扫过书架,“他过世后,二叔就封了这里,谁也不让进。”烛光在他脸上跳动,映出眼底深深的阴影。





“你父亲…怎么去的?”





“病死的。”林子服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近乎空洞,“我七岁那年,他突然一病不起。大夫说是痨病,可我只记得,他咳出来的不是血,是…黑色的东西。”





邱莹莹打了个寒噤。





林子服走到书案前,伸手抚过案面。灰尘下,隐约可见木纹里嵌着深色的污渍,年深日久,已经和木头融为一体。他盯着那污渍看了片刻,移开目光,举起蜡烛照向书架。





“分头找。看有没有和‘冥婚’、‘借寿’有关的记载,或者…我父亲的手札。”





书架上的书大多蒙尘,许多连书名都看不清了。邱莹莹踮脚,抽出一本稍薄的册子。封面是暗蓝色的纸,没有题签。翻开,里头是蝇头小楷,记的像是账目:





甲戌年三月初七,收东村王寡妇独子尸身一具,银二十两。





甲戌年五月廿一,收后山猎户陈三尸身一具,银十五两并山兔两只。





乙亥年腊月十三,收镇上游方道士尸身一具,银五十两,另得符书三卷、法器若干。





越往后翻,记录越频繁,银钱数目也越大。最近的一条,墨迹尚新:





己巳年腊月廿三,收嫡长子林子服‘尸身’一具,银三百两,另得…





后面几个字被墨渍污了,隐约像是“阳寿”、“转运”之类的字样。邱莹莹手一抖,册子差点掉地上。





“你看这个。”她把册子递给林子服。





林子服就着烛光扫了几行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他翻到最后一页,盯着那行被污损的记录,指节捏得发白。





“收尸…做生意?”邱莹莹声音发颤,“你家…在做死人生意?”





“不止。”林子服合上册子,眼神冷得像冰,“他们在收特定死人的尸体,而且越收越频繁,价钱也越来越高。我‘死’的那年,是最贵的一笔。”





“可你没死…”





“所以是‘尸身’。”林子服指了指那两个打了引号的字,“他们收的不是真正的尸体,而是某种…‘名义’上的死。用这个‘死’,去换别的东西。”





“换什么?”





林子服没回答。他走到那口黑漆木箱前,蹲下身,用蜡烛细细照看锁孔。锁和他刚才开的那把一样,但更小,也更精致。他试了试那枚钥匙,插不进去。





“钥匙不对。”他皱眉,指尖抚过锁身,忽然顿住,“这里有字。”





邱莹莹凑过去看。锁的侧面,兽面纹饰的缝隙里,刻着极小的两个字,笔画细如发丝,不贴近了根本看不清:





镜梳





两人对视一眼。邱莹莹从怀里掏出那面铜镜,林子服也摸出那把木梳。他先试了试木梳??梳齿显然插不进锁孔。又接过铜镜,镜柄是扁圆的,和锁孔形状也不符。





“不是用来开的。”林子服沉吟,“也许是…提示?”





他举着镜子,在烛光下缓缓转动。镜面依旧蒙着灰,照不出清晰的人影,只有一片模糊的昏黄。忽然,镜面某个角度反射的烛光,落在了书案后的墙壁上??





光斑停在墙上一幅画上。





画是普通的山水,裱在已经发黑的木框里。可当镜子的反光集中在画中某处时,那片墨色忽然起了变化:原本平淡的山石纹理,在光下显出了细微的凹凸,构成几个字:





梳为引,镜为目,子时三刻,阴气交汇之处





“子时三刻…”林子服抬头看窗外天色,“快到了。”





“阴气交汇之处…”邱莹莹环顾书房,“是哪里?”





林子服不答,举着镜子,让光斑缓缓在墙上移动。光掠过书架、窗棂、梁柱,最后停在房间东北角??那里摆着一个不起眼的青花瓷瓶,瓶身绘着梅兰竹菊。当光斑停在瓶身某片竹叶上时,竹叶的墨迹在光下竟微微凸起,形成一个极小的八卦图案。





“是那里。”林子服走过去,蹲下身观察瓷瓶。瓶是实心的,搬不动。他试着转动瓶身,往左,纹丝不动;往右??





“咔。”





极轻的一声响,瓶身微微下沉了一寸。接着,地板传来“嘎嘎”的机括声,瓷瓶旁边的地砖,缓缓滑开一块,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,一股阴冷的风从底下涌上来,带着浓重的土腥和…某种甜腻的腐味。





洞口有石阶向下延伸,深不见底。林子服将蜡烛探进去,火苗被风吹得剧烈摇晃,勉强照亮前面几级台阶。石阶很陡,边缘长着湿滑的苔藓。





“我下去。”林子服说,“你在上面等我??”





“不。”邱莹莹抓住他的袖子,指甲掐进布料里,“一起。”





林子服看她一眼,没再坚持。他一手举蜡烛,一手拉着她,小心翼翼地踩上第一级台阶。石阶又冷又滑,两人走得很慢。越往下,那股甜腻的腐味越重,还混杂着另一种气味??像是陈年的香灰,又像是烧过的纸钱。





走了约莫二十来级,台阶到底,眼前是一条低矮的甬道,以青砖砌成,仅容一人躬身通过。甬道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个铜制的灯盏,但里头没油,积满了黑色的垢。林子服用烛火凑近一个灯盏,火焰忽然“噗”地爆了一下,灯盏里残余的灯油竟被引燃,幽幽地烧起来。





接着,仿佛连锁反应,甬道里所有的灯盏一盏接一盏地自动点亮,昏黄的光线一直延伸到深处。可这光并不让人安心??灯火是惨绿色的,跳动着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拉得又长又扭曲,像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




“是磷火。”林子服低声说,“灯油里掺了磷粉,遇热就着。”





“为什么要用磷火?”





“磷火…又叫鬼火。”林子服的声音在甬道里回荡,“传说能照见阴阳两界之物。”





邱莹莹打了个寒噤,攥紧他的手。两人一前一后,沿着甬道往里走。墙壁湿漉漉的,渗着水珠,偶尔滴在脖颈上,冰得人一激灵。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甬道到了尽头,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




门上没锁,只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。符纸上的朱砂已经褪成暗褐色,但笔画依然凌厉,像用刀刻上去的。林子服伸手想揭,指尖刚触到符纸边缘,那纸忽然无风自动,发出“哗啦”一声轻响。





紧接着,门内传来一声叹息。





极轻,极悠长,像从很深的地底浮上来,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哀凉。邱莹莹浑身汗毛倒竖,林子服也僵住了,手悬在半空。





“谁?”他对着门缝低声问。





没有回答。只有那叹息声又响了一次,这次更近了,仿佛就贴在门背后。





林子服深吸一口气,猛地发力推门。铁门“嘎吱??”一声,缓缓向内打开。





门后是个地窖。





很大,比上面的书房还要大。四壁是粗糙的岩体,渗着水,滴滴答答落进地上的积水里。地窖中央摆着十几口大缸,缸口用黄泥封着,泥面上按着乌黑的手印。缸身上贴着褪色的红纸,纸上写着字,但距离太远,看不清。





而最骇人的是,地窖的角落里,或坐或卧,靠着墙壁,是七八个“人”。





说他们是“人”,因为他们有四肢、有头颅,穿着破旧的衣服。可他们一动不动,低着头,长发披散下来遮住脸,在惨绿的磷火下,像一尊尊僵硬的泥塑。更诡异的是,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缠着红线??从头顶、脖颈、手腕、脚踝,各个关节处缠绕延伸出去,红线的另一端,全部汇聚到地窖正中央的一处石台上。





石台上摆着一口小鼎,青铜制,三足,鼎身刻满密密麻麻的咒文。那些红线就缠绕在鼎耳上,绷得笔直。鼎内似乎燃着什么,升起一缕极细的、青灰色的烟,笔直向上,在窖顶聚成一团不散的雾。





“这是…”邱莹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




林子服缓缓走进去,脚步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他靠近最近的一个“人”,用烛火照了照。那是个女人,穿着粗布衣裳,头发花白,低垂的头颅下,露出一截干瘦的脖颈。她的皮肤是死灰色的,布满皱纹,可胸口…竟然在极其微弱地起伏。





她还活着。





林子服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头发。一张布满老年斑的脸露出来,双目紧闭,嘴唇干裂,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、安宁的微笑。而她的额头正中,贴着一张小小的黄符,符上用朱砂画着一个古怪的图案,像一只闭着的眼睛。





“这些人…”邱莹莹跟过来,声音发颤,“还活着?”





“活着,但也不算活着。”林子服盯着那些红线,眼神凝重,“你看这些线,从他们身上抽出来,连到那口鼎上。他们在被‘抽取’东西。”





“抽取什么?”





林子服没回答,走向那口鼎。鼎内的青灰色烟袅袅上升,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味道??像是檀香,又混着铁锈和…血肉的甜腥。他凑近了看,鼎底有薄薄一层暗红色的、粘稠的液体,像是半凝固的血,液体里浸泡着几枚铜钱,还有一小截…指骨?





他胃里一阵翻腾,强忍着恶心,目光落在鼎身上那些咒文上。咒文是古体,晦涩难认,但他依稀辨出几个反复出现的字眼:





“寿”、“运”、“魂”、“契”





“他们在用活人…炼什么东西。”林子服的声音发干,“用红线做引,从这些人身上抽取…可能是寿命,可能是气运,也可能是魂魄。然后汇聚到这口鼎里,炼成…别的东西。”





邱莹莹顺着那些红线看向那些“人”。他们中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穿着打扮像是附近的村民,甚至有两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孩子。所有人都闭着眼,嘴角挂着那种诡异的微笑,仿佛沉浸在极乐的梦里,浑然不觉自己正被一点点榨干。





“得救他们…”她喃喃道,伸手想扯断一根红线。





“别动!”林子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“红线一断,他们可能立刻就会死。而且??”他顿了顿,指向地窖深处,“你看那里。”





邱莹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地窖最里侧的墙壁上,凿着一个个方形的凹槽,像佛龛。每个凹槽里都摆着一件东西:有褪色的绣花鞋,有裂了的玉镯,有干枯的花环,还有…小小的、孩童穿的虎头鞋。东西前都立着牌位,牌位上没有字,只刻着生辰八字。





而在这些凹槽的正中央,最大的那个龛位里,供着的是一块漆黑的灵牌。牌上无字,只以金漆画着一道符。灵牌前摆着两盏长明灯,灯油将尽,火苗微弱地跳动着。





林子服走过去,盯着那块灵牌,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。他缓缓伸手,从怀里掏出那本从书房书架上找到的账册,翻到最后一页,指着那行被污损的记录:





“另得…阳寿…转运…”他抬起头,看向邱莹莹,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情绪,像是恐惧,又像是愤怒,“我大概知道,他们用我的‘死’,换了什么了。”





“换了什么?”





“换一个人的‘生’。”林子服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砸在地窖阴冷的空气里,“我父亲…可能没死透。他们在用这些人的寿数,替他…续命。”





邱莹莹倒吸一口凉气:“可你父亲不是已经??”





“葬了,是吗?”林子服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“我七岁那年,他们说我父亲病死了,装棺下葬。可我从没见过他的尸身,棺材钉死前,他们不让我看,说我年纪小,怕冲撞。现在想想,那口棺材…可能根本就是空的。”





他走到那块无字灵牌前,盯着那两盏长明灯:“这灯,是续命灯。灯不灭,人不死。他们用这些活人的寿数做灯油,给我父亲吊着最后一口气。而我??”他转过身,看着邱莹莹,眼底一片血红,“我的‘死’,可能是这场仪式里最关键的‘引子’。一个本该死了却又活着的人,一个游走在阴阳边缘的‘阴魂人’,用我的‘名义’去换寿,去…篡改生死簿。”





地窖里死一般寂静,只有滴水声,嗒,嗒,嗒,像催命的更漏。那些“人”依然安静地坐着,嘴角挂着微笑,仿佛对正在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。青灰色的烟从鼎中袅袅上升,在窖顶那团雾气里盘旋,然后丝丝缕缕地飘向那块无字灵牌,渗进牌身里。





“那…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邱莹莹的声音在发抖,“去报官?去告诉村里人??”





“没用的。”林子服摇头,“村里人早就知道,或者说…早就默许了。你看这些人,穿的衣裳,有本村的,也有邻村的。这么多人失踪,官府会不知道?乡邻会不议论?可这么多年,从没人提起,也从没人来查。”





他走到一个年轻女子面前。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,面容清秀,穿着藕荷色的衫子,料子不算顶好,但也绝不是赤贫人家。她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镯子,镯子上刻着小小的“福”字。





“这是西村李铁匠的女儿,叫秀娥。”林子服低声说,“我离家前一年,听说她得了急病死了。李铁匠一家哭得死去活来,可没过三个月,他家就翻新了房子,还买了地。”





邱莹莹捂住嘴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



“他们是自愿的。”林子服的声音冰冷,“或者说,是被逼‘自愿’的。家里穷,或者摊上了事,林家就找上门,给一笔钱,换一个人。对外说是病死了,其实是送到这里,变成…灯油。”





“那你…”邱莹莹看着他苍白的脸,“你也是…自愿的?”





林子服沉默了。许久,他才开口,声音嘶哑:“七年前,我病得快要死的时候,二叔端了一碗药给我,说能救命。我喝了,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再醒来,已经在棺材里,听见外面钉钉子的声音。我拼命敲棺材板,可没人听见。后来…后来棺材被埋了,我憋得快要窒息时,摸到了棺材盖上的暗门??那是我小时候淘气,偷偷挖了藏弹珠的洞,用木板虚掩着。我推开木板,扒开土,爬了出来。”





他顿了顿,眼神空洞:“我爬回家里,躲在柴房。夜里听见二叔和我娘的对话。我娘哭着问:‘子服真的没救了?’二叔说:‘嫂子,这是唯一的法子。用子服的‘死’,换大哥一口气。等大哥醒了,咱们林家才有指望。’我娘只是哭,没再说话。”





“所以你就…走了?”





“我不走,等着被他们再埋一次吗?”林子服惨笑,“我偷了点干粮和钱,连夜跑了。这一跑就是七年。我在外面读书,学本事,就是想弄明白,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我父亲的‘病’,我的‘死’,还有林家这所谓的‘祖传秘术’,到底是什么东西。”





他走到地窖中央,仰头看着窖顶那团不散的青灰色雾气:“现在我大概明白了。这是一种邪术,用活人的寿数,去给将死之人续命。但续命需要‘媒介’??一个命格特殊、且名义上已经‘死’了的人,作为连接阴阳的桥梁,去地府‘偷’寿。我,就是那个桥梁。”





“可你没死…”





“所以才是‘名义’上。”林子服低头看她,“我猜,当年他们给我喝的药,不是毒药,而是一种让人陷入假死的药。我‘死’了,入了土,在生死簿上就被勾了名。可我又爬了出来,实际上还活着。这样一来,我就成了一个漏洞??在阴间,我已经死了;在阳间,我还活着。他们就是利用这个漏洞,用我的‘名义’去地府行骗,骗来寿数,续给我父亲。”





他指向那块无字灵牌:“我父亲,可能就在这宅子的某个地方,靠着这些偷来的寿数,半死不活地吊着命。而我二叔,就是操办这一切的人。他需要我回来,需要我这座‘桥梁’完整,所以逼我娶你??因为你的八字,或许能加固这座桥,让偷寿的仪式更稳固。至于你…”他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不忍,“你的至亲,可能也会变成…灯油。”





邱莹莹浑身冰冷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她想起舅妈那张刻薄的脸,想起外婆瘫痪在床枯槁的手,想起表哥游手好闲却总能拿出钱的诡异…难道他们早就知道?难道他们用她,去换了好处?





“不…不会的…”她喃喃道,眼泪涌上来,“外婆不会…”





林子服轻轻握住她的肩,手心很凉,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坚定:“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我们得找到你外婆,找到我父亲,阻止这场仪式。正月廿九,他们就要正式办事事,那可能是最后的期限??要么仪式成功,我父亲‘活’过来,我们彻底变成祭品;要么我们毁掉这一切。”





“怎么毁?”邱莹莹抹了把眼泪,“这里…这里这么多人,我们救不了…”





“救一个是一个。”林子服走到那些“人”面前,仔细看他们额头的黄符,“这符是定魂符,让他们陷入沉睡,无知无觉地被抽取寿数。撕了符,他们可能会醒,但也会立刻惊动施术的人。”





他沉吟片刻,从怀里掏出那面铜镜:“镜子能照阴阳…或许,也能破虚妄。”他将镜子对准最近那个老妇人额头的符,缓缓调整角度。





磷火绿光映在镜面上,折射出奇异的光晕。当光晕集中在黄符上时,符纸忽然微微颤动,上面的朱砂纹路像活过来一般,开始扭曲、蠕动。老妇人的眼皮也开始跳动,嘴角的微笑渐渐消失,露出痛苦的神色。





“有用。”林子服低声道,将镜子递给邱莹莹,“你拿着,我去撕符。镜子对着符,能削弱它的效力。”





邱莹莹接过铜镜,手在抖,但还是稳稳地对准了老妇人额头的符。林子服伸手,捏住符纸一角,深吸一口气,猛地一撕??





“嗤啦。”





符纸被撕下,老妇人浑身剧烈一颤,眼皮猛地掀开!那是一双浑浊的、毫无神采的眼睛,直勾勾盯着前方,瞳孔里映着磷火幽绿的光。她张了张嘴,发出“嗬…嗬…”的抽气声,像是太久没说话,已经忘了如何发声。





“婆婆?”邱莹莹轻声唤道。





老妇人缓缓转动眼珠,看向她。看了许久,干裂的嘴唇翕动,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:“…逃…快…逃…”





话音刚落,她额头上被贴符的地方,皮肤忽然裂开一道细小的口子,渗出一滴暗红色的血珠。血珠顺着鼻梁滑落,滴在地上。紧接着,缠绕在她身上的那些红线,开始剧烈地抖动!





不,不是红线在抖,是红线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??暗红色的,粘稠的,像血,又比血更浓稠。那些东西正从老妇人体内被抽出,顺着红线急速涌向中央那口小鼎!





鼎内的青灰色烟猛然一盛,火苗“噗”地窜高,颜色从青灰变成了暗红。鼎身那些咒文也亮了起来,泛着--


  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  

  

  

  

  

  

  

  

  
  
血一样的光。整个地窖的温度骤降,墙壁上凝结出白霜,那些原本安静坐着的“人”,此刻全都开始颤抖,嘴角的微笑变成了痛苦的扭曲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。
  

  

  
“不好!”林子服脸色大变,“反噬了!他们在加速抽取!”
  

  

  
他冲向那口鼎,想把它推翻。可手指刚触到鼎身,就像被烙铁烫到般缩了回来??鼎身滚烫,表面的咒文此刻竟像是烧红的铁线,发出暗红的光。
  

  

  
与此同时,地窖深处传来“嘎吱??”一声响。是那扇铁门,正在缓缓关闭!
  

  

  
“走!”林子服一把拉起邱莹莹,冲向门口。可已经晚了,铁门合拢的速度快得惊人,只剩下一条寸许宽的缝隙。林子服拼命用肩膀去顶,门纹丝不动,反而以更快的速度闭合。
  

  

  
眼看门就要彻底关上,邱莹莹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那把木梳,猛地塞进门缝里!
  

  

  
“咔嚓。”
  

  

  
木梳被沉重的铁门挤压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但终究卡住了,门停住了,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,刚好容一人侧身挤过。
  

  

  
“快!”林子服将她往外推。邱莹莹挤出门缝,回头拉他。可就在林子服也要挤出来的瞬间,地窖里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!
  

  

  
不是人声,像是无数人同时哀嚎,又像是什么东西撕裂的声音。那声音带着可怕的穿透力,震得两人耳膜生疼。邱莹莹下意识回头,只见地窖中央那口鼎,此刻正剧烈震动,鼎口的暗红色烟雾喷涌而出,在空中凝聚、扭曲,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??
  

  

  
没有五官,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,由翻滚的、粘稠的血雾构成。它“站”在鼎上,缓缓“转头”,面向门口的方向。
  

  

  
尽管没有眼睛,邱莹莹却感到一股冰冷的、充满恶意的“视线”,钉在了自己身上。
  

  

  
“走!”林子服用尽力气将她推出门,自己也挤了出来。两人刚落地,铁门就“轰”地一声彻底合拢,将木梳挤得粉碎。门内传来沉闷的撞击声,像是那血雾人形在撞门。
  

  

  
“跑!”林子服拉起她,沿着甬道拼命往回跑。身后,撞击声越来越响,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门缝里开始渗出一缕缕暗红色的雾气,贴着地面蔓延,像有生命般追着他们。
 &-->>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