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第21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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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鹤堂闹成一团,哭的哭、跑的跑、喊的喊,声音嘈杂,简直比坊间的早市还要喧闹。
沈簌便在这样的乱状中,捡起地上的横刀,精钢刀身沉重,不如自己袖中的匕首轻便,她抱起来有些费劲。
她往外走,逐星搀扶着揽月跟在她身后。
竹帘被人从外面掀开,青年背着光大跨步进屋,接过横刀挎在腰侧,又将昏迷的侍女扛在自己背上。
他只看见沈簌紧抿的唇角,外面的天暖融融的,屋子里燃着名贵的熏香,但她一张素净的脸上却毫无血色。
傅煜说不上自己心中倏忽被揪起来的感觉到底是什么,只知道自己彷佛重回母亲薨逝那年,戴孝麻木地看着周围哭声震天的宫人。
他不禁想,沈三小姐总是这样么?
她就是这样长大的吗?
就是因为府中这般情形,她上次在离开宝华寺的时候才露出那样不舍的神情吗?她看起来这样柔弱,偏偏又是这样有力量。
傅煜沉默地跟在她身后,甚至连她落在身后被拉长的影子都刻意避开,舍不得踩上去。
忽然身后响起妇人的尖叫声。
沈扶晁已经疼昏过去,荷姨娘松开抱着他脑袋的手,站起身厉声指责道:“沈簌!你纵奴杀人!我要告你!”
“你!!”
沈簌脚步顿了一下,却没有转身看她,反倒是跟在她身后的青年目光瞬间锁住她的方向。
荷姨娘被他盯着,未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喉咙里,浑身发抖,求生的本能让她无论如何也不敢再说下去。
青年身形高大,窄腰劲瘦,穿着一袭平平无奇的玄色衣袍,墨发用一根黄杨木簪高高束起,他脸上戴着一张严实的面具。
荷姨娘看到那双眼直勾勾地凝视着立在原地的自己,像毒蛇冰冷的竖瞳,对于沈簌那样傲慢的审视,荷姨娘还能勉强站住。
可是这样杀伐决断的气势,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弥漫在自己周身丝丝缕缕的敌意,已经无力承受。
她双膝瘫软,狠狠摔倒在儿子刚才摔过的青石地砖上,半晌只嗫嚅道:“我苦命的儿啊......”
沈簌喉咙里溢出一丝浅淡的笑意,琥珀色的眼珠饱含嘲讽之意地转了转,温声提醒。
“二哥突然发狂,竟要殴打府中姊妹。我身边的侍卫情急之下才误推二公子,论起来他也是护主心切,我回去还要奖赏,无论如何也与姨娘口中纵奴伤人扯不上关系。”
她侧首,唇角似笑非笑,像一只攻击力极强的鹰隼,“姨娘若是想在父亲那里告我一状,得仔细掂量掂量,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啊。”
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。
荷姨娘惊愕地睁大了眼睛,心底闪过一丝悔意和震惊。
惊的是从谢夫人去世后,三姑娘一直明哲保身圆滑处事,少有这样轻狂威胁人的时候,她今日竟三番两次为了身边的奴婢侍从出头;
重新抱起儿子的脑袋,悔意涌上心头。
想到来之前儿子犹豫的提议,荷姨娘不禁后悔没有听他的话,一心想着抓紧给儿子定下年轻貌美又稳重贤惠的揽月。
现在倒好,贪心不足蛇吞象,事情非但没成,自己反而搭进去半个儿子。
沈簌的话已经说完,提裙踏出正厅门槛。
不知道这番闹剧还要延续到什么时候,外面的天色已经隐约黑下来,夜幕悄然吞噬着西天边最后一点残阳。
松鹤堂的下人们听见屋里主子们的声音小了,也悄悄伸出脑袋打探,只瞥见三小姐带着院中人离去的纤秀身影。
想到刚才隐约听到的屋里的乱状和嘈杂声音,仆人们眼观鼻鼻观心,几人一小堆缩到角落里窃窃私语,叽叽喳喳讨论起来。
“你们有没有发现,三小姐这次回来跟变了个人似的?”
一人应和确实如此。
“三小姐之前温婉娴静,虽说和老夫人关系一般,但还从没有这样对着干的时候呢!”
另一道声音怯生生响起,“不对呀,其实咱们小姐六年前的脾气还是很骄傲的,那会儿夫人还在……”
众人听了,纷纷止步,想起那位总被老夫人贬斥出身低微,但质朴纯善的尚书夫人,又是一阵唉声叹气。
这一番话沈簌自然没有听见。
少女柔软的缎鞋踩过鹅卵石小径,悄无声息,便如她这一路走来如出一辙的沉默。
傅煜心里又涌上细密的刺痛感,他舔了舔干涩的唇,打破沉默,低声道:“小姐,是我来晚了。”
沈簌怔愣一瞬,眸子里闪过一丝动容,随着她摇头,鬓边蝴蝶钗也在残阳下微微拨动。
她的声音很平静,自嘲道:“我没有怪你,良朝你来得很及时,若没有你的刀,恐怕尚书府的沈三小姐今日就要弑兄了。”
傅煜脑海里浮现出她举刀欲刺的模样,不知自己是否应该庆幸,他罕见的严肃,一板一眼地解释。
“以小姐的角度和力度,就算刺中二公子,也只会伤及皮肉。何况小姐是出于自保,就算顺天府尹在此也不能定小姐的罪。”
这话听起来就有些刻意宽慰的意思了。
太偏心了,但沈簌唇角不自觉勾起,她得承认,自己确实被他安抚到了,一直冰冷的心也变得熨帖。
少女终于露出近日第一个发自肺腑的笑容,眉梢明媚的笑意冲淡了周身疲惫,簌簌而动。
傅煜悬起的担忧放下,他倒不怕她刻意伤人,只怕她不笑不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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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终于又听她笑盈盈道:“原来良朝你的嘴里不全是刻薄的揶揄话。”
偶尔也会吐出把人哄的七荤八素的话。
像蛊惑人的艳鬼,沈簌想。
最后一抹残阳被夜幕彻底笼罩,墨蓝色的夜幕之下,傅煜耳朵尖攀上一点点红,他下意识想要反驳,但抬眼看到沈簌含笑的侧脸,半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罢了,他心想。
大丈夫不与小女子斗嘴也。
看她今日受委屈的份上,堂堂晋王殿下权且退一步海阔天空,让这小女子洋洋得意庆贺一下。
回到碎芳阁,揽月刚被放到榻上,那边逐星也步履匆匆带着大夫赶到。
背着药箱的大夫仔细探了探昏迷侍女的脉象,又掀起她眼皮瞧了瞧,道:“只是太过疲累,心绪大起大落,又猛然受惊,这才昏了过去,幸好姑娘身子骨强健,老朽为她开副药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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