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一章 谍战(2/2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【畅读更新加载慢,有广告,章节不完整,请退出畅读后阅读!】

r />

    “我们不需要这些人有一丝一毫的忠诚,就算他们被抓了当场叛变也无所谓。”



    “只需要他们为了几个铜板,替我们盯着!”



    “盯着那些官员府邸,盯着那些衙门、酒楼和客栈!”



    这便是最底层的信息搜集,用最不起眼的人,去构建最庞大的监视网。



    “第二层,我叫他们‘风媒’!”



    魏老三又放下一根手指。



    “这些人,才是你们需要花大心思去渗透、去拿捏的对象。”



    “他们是谁?”



    “是平康坊里那些听权贵高谈阔论的青楼名妓!是各大府邸里伺候老爷们起居的贴身家丁!是六部衙门里,那些熬了一辈子也熬不出头、满腹牢骚的底层书吏!”



    “这些人,或许接触不到核心机密,但他们离权贵最近!”



    “而且,他们贪婪!虚荣!有求不得的欲望!”



    “对付他们,用重金砸!用他们在赌坊里欠下的债去逼!用千娇百媚的美色去诱!”



    “无所不用其极!”



    “要把他们,变成死死钉在那些权贵周围的钉子!”



    说罢,魏老三放下了最后一根手指。



    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十二个人。



    “至于最核心的第三层。”



    “便是你们!”



    “你们的任务,第一,是从下面两层报上来的那海量的、真假难辨的信息里,甄别、提炼出真正有价值的消息,然后送到我这里!”



    “第二!”



    魏老三的语气变得森寒无比。



    “每个人,都要在自己掌管的那条线里,悄悄地训练、网罗一批敢玩命的死士谍子!”



    “隐匿身份,藏于市井。”



    “这些人,不碰情报,只需要训练。”



    “一旦情报暴露需要灭口。”



    “一旦需要绑架某个关键官员的家眷来要挟。”



    “一旦到了关键时刻,需要刺杀朝廷大员引起混乱。”



    “这些‘脏活’,全都要由你们手底下的死士去执行!一旦失手,当场服毒,死无对证!”



    “懂了么?!”



    “懂了!”十二人齐声低吼。



    一整套严密、冷酷、毒辣到极点的情报系统,就这么在魏老三的三言两语中,被建立了起来。



    外围搜集,风媒渗透,核心甄别加暗杀!



    虽然仍有着顾怀教导的影子,但只是这么短的时间,只是走遍了大半个长安,他便能折腾出来这些东西...



    他简直天生就适合干这一行!



    眼下,规矩立完了,任务也分配清楚了。



    但魏老三并没有让他们立刻离开。



    他在暗室里慢慢地踱着步子,目光冰冷地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。



    这估计是他今日最难听的一番话。



    但是,在立规矩的时候,还是把丑话说绝比较好。



    “兄弟们。”



    “能站在这间屋子里,被公子挑中送来长安的。”



    “都是有家眷、有牵挂的人。”



    魏老三的声音放缓了一些,但这并不代表放松,反而像是一条毒蛇吐出了信子。



    “你们的爹娘、老婆、孩子,现在全都在江陵的庄子里。”



    “公子给他们分了田,盖了房,供孩子们读书。”



    “公子对我们,可以说是仁至义尽,恩重如山!”



    “我们身为下属的,自然也要为公子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!”



    魏老三顿了顿。



    “从今日起,大家散去这长安一百零八坊。”



    “除非万不得已的必要情况,彼此之间,绝不要相见,就算在街头碰上,也权当是陌生人。”



    “我只希望。”



    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


    “有朝一日,大事可期,屋子里的这些人,都能平平安安、功成名就地活着回到荆襄去见老婆孩子。”



    “到时候,高官厚禄,封妻荫子,也应有尽有!”



    这番话,听得众人热血沸腾,眼眶发热。



    但紧接着。



    魏老三话锋陡然一转,语气森寒。



    “但是!”



    “长安城,太繁华了。”



    “这里是花花世界,是金银乡,是温柔窟。”



    “若是有人,在外面见惯了泼天的富贵,被这长安城的繁华迷了眼,或者觉得朝廷的权势更大,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...”



    魏老三冷笑了一声。



    “那就不要怪我了!”



    “你们知道公子的手段。”



    “也应该知道我魏老三的手段!”



    “我们在这个位置上,干的是刀口舔血的买卖,脚底下踩着的是万丈深渊,我们不能冒任何一点风险!”



    “背叛者。”



    “绝无活路!老少全诛!”



    “听明白没有?!”



    魏老三一声暴喝,众人心头凛然,齐齐低吼:



    “誓死效忠公子!若违此誓,天诛地灭!”



    魏老三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

    他知道,这帮汉子各有才能,但终究都是一起从荆襄走出来的,把话说明白了,比什么都强。



    “最后。”



    魏老三走回桌案前,看着他们。



    “我要给你们上,咱们来到长安之后的第一课,也是最重要的一课!”



    “什么是谍子?”



    魏老三发问,但没等他们回答,便自己笑了起来,笑声中充满了讥讽。



    “是不是觉得,像那些茶馆说书先生讲的那样?”



    “高来高去,飞檐走壁?”



    “深夜潜入权贵的卧房,一刀抹了人的脖子,然后飘然而去?”



    他猛地收敛了笑容,厉声道:



    “都是狗屁!”



    “那是刺客!是死士!不是谍子!”



    “所谓谍子,便是要隐于尘烟!”



    “你可能是一个浑身发臭的更夫,可能是一个点头哈腰的店小二,也可能是一个唯唯诺诺的管事。”



    “你要做到,就算你站在别人面前,也不会引起旁人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!”



    “你不会出名,更不会有什么跌宕起伏的精彩故事流传后世。”



    “因为!”



    “当你们被别人知道名字、知道故事的那一天。”



    “就是你们的死期!!!”



    寂静中,只有魏老三的声音在回荡。



    “我刚才说,我们要搜集整个长安的信息。”



    “大到六部尚书的调动,小到一条街上的物价涨跌。”



    “或许你们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也不知道搜集那些家长里短的消息有什么用。”



    魏老三身子微微前倾。



    “我告诉你们。”



    “这世上,没有任何一条信息,是没用的!”



    “举个例子。”



    “如果今天,太医院里最擅长治冻伤的几个老太医,被半夜急匆匆地叫进了宫。”



    “明天,长安城里最大的几家皮货商行,库房里的羊皮竟然被军方秘密买空了。”



    “后天,渭水码头的几百艘漕船,突然被官府强行征用了两成...”



    魏老三看着他们茫然的脸庞。



    “这些事。”



    “太医、羊皮、漕船。”



    “分开来看,全是些毫不相干、不起眼的小事!”



    “但是!”



    “把这些毫无关联的信息,全都放到一起!”



    “这就意味着,大乾的朝廷,正在秘密地往幽燕前线调拨大量的过冬物资!”



    “这就意味着,北边抗击异族的战事,绝对已经吃紧到了极点!”



    “而这,就意味着!”



    “公子现在在荆南打仗,朝廷根本就抽不出重兵来围剿荆襄!!!”



    十二名汉子,宛如醍醐灌顶,只觉得头皮发麻,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!



    他们何曾想过,这些微不足道的市井琐事,竟然能牵扯到天下大势?!



    “这就是谍报!”



    魏老三一字一顿,“把一堆看似毫无关联的信息,抽丝剥茧!”



    “拼凑出一个,足以影响天下大势、足以决定公子决断的消息!”



    “这!”



    “就是我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,在这座繁华的长安城里,存在的全部意义!”



    ......



    十二个人,带着满心的震撼与决绝。



    从这条葫芦巷子,无声无息地散入了长安的漫天大雪之中。



    破旧的木门再次紧闭。



    屋内,只剩下了魏老三一个人。



    刚才那种掌控全局、胸有成竹的气势迅速褪去,他伸手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,在昏暗中,幽幽地叹了一口气。



    很累。



    公子给他的信任,极大,大到了将整个长安的暗线全部交由他一人决断。



    但是,公子给他的具体指令,却又极少。



    公子只是在临行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给了他一个大方向:“去长安,扎下根,做我的眼睛。”



    除了一些大方向的规划。



    剩下的,大部分的机构组建、渗透手段、规章纪律。



    全靠他魏老三,一个连私塾都没读完的流民,在这长安城里,如履薄冰地一点点摸索、建立。



    或许是公子也相信他能办好,又或许公子有着千头万绪的事情要忙。



    但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,却重若泰山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


    他不敢走错一步。



    因为走错一步,死的不只是他魏老三,更是这刚刚铺设到长安的情报网,甚至也许会牵连到远在荆襄的公子大业!



    “暗卫...”



    魏老三点起烛火,喃喃自语。



    他是庄子的老人了,自然知道暗卫的存在,甚至于,大概是为了让他有所借鉴,在出发之前,他还曾与暗卫的首领清明长谈过半个夜晚。



    也就在那时,他才确定,自己要在长安建起的这个秘谍衙门,和暗卫是完全不同的!



    暗卫,是公子的亲卫延伸。



    它依托于公子的权柄,不需要遮掩太多,可以直接抓人、杀人,简而言之,是对内的!



    是用来监视荆襄、督查官吏、镇压内部叛乱、清理江北世家的,以后延伸到荆南,也依旧是这一套模子。



    但他现在要建的这个。



    是对外的!



    是在天下的中枢,朝廷的眼下,在完全不由公子掌控的地方,悄然蔓延。



    他没有军威可以依托,没有官面身份可以作为掩护,他只能依靠黑暗、金钱、诡计和欺骗。



    一个对内,一个对外。



    手段自然天差地别。



    “既然本身就截然不同...”



    魏老三听着外面呼啸的风雪声,喃喃自语。



    “暗卫已经有了名字。”



    “那这个要在长安城里生根发芽的秘谍衙门...”



    “以后,又该取个什么名字呢?”



    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