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八章 提刀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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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;   癞子收起刀,伸手就去拽顾怀的胳膊,想要把他强行拉起来。



    就在这一瞬间。



    变故陡生。



    那个一直表现得虚弱不堪、连站都站不稳的书生,在癞子的手碰到他胳膊的那一刹那,身子猛地向前一倾。



    不是被拉起来的。



    而是顺势,撞进了癞子的怀里。



    癞子愣了一下,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只觉得眼前一花。



    噗嗤。



    一声极轻、极细微的声响。



    那是利器刺破皮肤、穿透肌肉、最后扎进喉管的声音。



    癞子的身子猛地僵住了。



    他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着怀里的顾怀。



    顾怀的一只手,正死死地抵在他的脖子上。



    而在那只修长、苍白的手指间,握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发簪。



    那是顾怀用来束发的簪子。



    他在心中演练了无数次。



    他积攒了许久的力气。



    都是为了这一刻。



    滚烫的、猩红的鲜血,顺着簪子的尾端,喷涌而出。



    溅了顾怀一脸。



    “咯...咯...”



    癞子想要叫喊,想要挣扎。



    但顾怀的另一只手,已经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。



    那股力量大得惊人,根本不像是那个一路上奄奄一息的书生。



    顾怀的眼神很冷。



    冷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,没有愤怒,没有快意,只有一种为了生存而必须拥有的狠厉。



    他看着癞子眼中的光彩一点点涣散。



    看着这个刚才还做着发财梦的匪徒,像是一摊烂泥一样软倒在自己怀里。



    直到确认癞子彻底断了气。



    顾怀才松开了手。



    尸体滑落在地,发出些许声响。



    顾怀喘了一口气,抬起手,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血迹。

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,没有丝毫停留,走出了这道门。



    ......



    这是一间不大的客厅。



    一张圆桌,些许家具,都透着股陈旧腐朽的味道。



    顾怀迅速扫视了一圈,目光落在了墙角。



    那里放着一把柴刀。



    顾怀走过去,捡了起来。



    刀身有些沉,刃口有些钝,铁锈味钻进鼻腔--这不是什么好事,意味着这把刀很有可能更适合用来砸。



    但有总比没有好。



    顾怀试了试刀的手感,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靴子。



    靴子底很厚,踩在年久失修的木地板上,会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。



    太吵了。



    顾怀弯下腰,将那双靴子脱了下来。



    赤着脚。



    脚掌踩在满是灰尘和木刺的地板上,有些凉,也有些疼。



    但他似乎感觉不到。



    他提着刀,像是一只无声的猫,走出了这间囚禁了他数日的牢笼。



    前院传来了动静。



    还有说话时。



    “这根绳子拉紧点...对,就在门口...”



    “妈的,快点!癞子怎么还没出来?”



    顾怀站在阴影里,听着这些声音。



    他沉默片刻,看向了木屋的另一侧。



    这山间木屋结构其实并不复杂,除了前院和关押他的主屋,后面还有两间屋子。



    那里,隐约也有说话声。



    顾怀赤着脚,一步一步地走在回廊上。



    他的呼吸放得很轻,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。



    那扇半掩的门里,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。



    说话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。



    是一个女人,和一个孩子。



    “娘,爹这次还要走吗?”



    孩子的声音有些尖细。



    “要走。”



    “那爹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?”



    “傻孩子,这次咱们要跟你爹一起走。”



    女人的声音有些含糊,像是在嚼着什么东西:“你爹啊,这次算是聪明了一回。”



    “娘我没听懂。”



    “你呀,等你爹出人头地,还是得把你送进学堂里,读几年书,到时候你就能听懂了。”



    “娘,那麻子叔和大头叔呢,也要跟我们一起走吗?”



    “一起走?哼,你爹要是再跟着那两个废物厮混,早晚是横死的命。”



    女人嗤笑一声:“就让他们在前院傻乎乎地杀那个二哥就行,等那个二哥回来了,肯定先宰了他们俩。”



    “到时候,你爹带着那书生,娘带着你走小道追上去,等换了赏钱,咱们就换个地方享福,谁还管那两具尸体?”



    “嘻嘻,娘说得对。”



    孩子笑了起来:“那两个叔叔平时老是欺负我,死了活该!”



    “娘,等爹有钱了,我能不能也买把刀?”



    “买刀干什么?”



    “爹杀人的样子,可帅啦!”



    孩子吸溜了一下鼻涕:“上次那个过路的人,爹就一刀,那血喷得老高,真好看。”



    “我也想学!”



    “傻孩子。”



    女人慈爱地摸了摸孩子的头:“等咱们有了钱,娘给你买几个丫鬟,随你怎么玩,玩死了再埋就是了...快点收拾东西!”



    门外。



    顾怀静静地站着。



    他听着里面的每一个字。



    原本因为杀了癞子而有些兴奋的头脑,在这一刻,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。



    嗯...那些话怎么说的来着?



    稚子无辜。



    祸不及妻儿。



    但--与我何干?



    想杀人的被人杀,这世上的道理从来都如此直接简单。



    顾怀低头,看了看自己那只赤着的脚。



    脚底被木刺扎破了,正渗出血珠。



    只觉得这一大一小真他娘的吵,吵得心烦。



    他想了想,提着刀,推开了门。



    然后,走了进去。

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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