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十五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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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上,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。她解开包袱,那面羊皮鼓从里面滑出来,滚落在炕沿上,铜铃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。她伸手按在鼓面上,感受着那层羊皮底下空荡荡的震颤。他没有打草惊蛇,他只是再来酒楼的时候管事以他介绍来的胡姬为由跟他套近乎,他回了管事一句“我没有介绍任何人来啊”,就知道自己被借了名头;又问了管事一句“她每天在做什么”,就知道那个人不是普通的胡姬??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,借着他的名义在酒楼住下,不图财不图色,只日日关在后院跳舞,这世上哪有这样的细作?他用了一整夜把这件事想透,然后安安稳稳地来传话,给她留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让她自己决定??是连夜出逃,还是大大方方来跳这最后一支舞。
第二天傍晚,白雪把羊皮鼓放回包袱里,开始梳妆,她知道她逃不了,图拉乌勒肯定埋伏好了,不如直接面对。
她比上一次画得更仔细。白粉敷了三层,直到整张脸比西域的月光还白;眼尾的墨线挑得更高、更长,在那道弧线末端轻轻一勾,像凤尾的羽毛;额心的朱砂点得又圆又正,用指尖晕开一圈淡红;唇上的胭脂抿了又抿,抿到颜色饱满得像熟透的榴花。
她把那件大红缠枝莲的舞裙取出来穿上,裙摆抖开,一层一层地叠在脚面上,银线在烛火里闪着细碎的光。最后她拿起那块绣金线的面纱蒙住下半张脸,对着铜镜看了最后一眼??镜子里的人比上一次更不像她了,连她自己都要多看两息才能确认那双眼眶底下是自己的瞳孔。
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,走过空荡荡的走廊,走下楼梯,穿过熄了灯的大堂,从酒楼正门跨进了夜色里。
乌勒的宅院今夜反常地安静。没有守卫,没有打手,没有那些在墙头巷尾游走巡逻的火把。院门敞着,里面亮着灯,几盏灯笼挂在廊下,光线昏黄而柔和,把院子里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树照出一层毛茸茸的轮廓。
白雪跨进门槛的时候,图拉?乌勒正坐在堂屋正中的一把椅子上,面前摆着一张矮桌,桌上有茶,有酒,还有一盘干果。他没有带刀,没有穿甲,只穿着一件家常的灰袍,脚上趿着一双布鞋,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要拿人的样子??倒像是专门腾出了一个晚上的工夫,等着看一场演出。
白雪走到堂屋中央的空地上站定,面纱外面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。乌勒靠在椅背上,双手搭在扶手上,也看着她。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望了片刻,乌勒开口说:“你来了。”
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,没有愤怒,没有讽刺,语调很平常。
白雪没有回答,只是把手伸向腰间那面小羊皮鼓??她来之前自己带了一面鼓,谁也没让帮忙拿。
“我以为你会跑。”乌勒又说。
白雪把鼓挂好,铜铃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声响:“我确实想了。可我舍不得这支舞。”她说着,把面纱往上提了提,遮住了嘴角所有的表情,“你要看我跳的,我也愿跳给你看,跳完了你想抓我还是想放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