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八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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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的轮廓,那是整副甲最厚的地方,白雪用手指叩了叩,发出的声响又闷又沉??她知道,一般刀剑砍在上面,顶多留下一道白印子。她们穿戴整齐重新登上城楼的时候,外族人的云梯刚好又搭了上来。梯头搭在墙沿上,铁钩嵌入石缝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一个人影从梯顶蹿了上来,半截身子刚探过墙沿,就被白守仁一刀背砸在面门上,那人闷哼一声栽了下去,砸在后面的梯蹬上,连带着下面两个人一同滚落,雪地里传来一连串闷响和惨叫。可下一架梯子紧接着又靠了上来,速度比之前更快,一个接一个的人头从墙沿外面冒出来,弯刀在火光中翻卷出零碎的光弧。
城楼上的人不再往下砸石头了。他们迎了上去。
白霜的皮甲被弯刀划了一道口子,刀尖撕开了牛皮表层,却没有穿透底下那层叠实的麻衬。她反手一刀捅在那人的肩窝里,刀尖从锁骨上方穿进去,那人瞪着眼往后倒,从梯子上摔了下去。白雪被三个爬上来的外族兵围在了垛口旁边,其中一刀劈在她胸口,刀锋撞上护心镜,崩出一串火花,她被那股力气震得往后连退了两步,背心撞在墙垛上,可护心镜上只多了一道浅浅的白印。她喘了口气,把刀往那人膝盖后面一递,那人腿一软跪下来,被旁边的白霜一刀背敲在后脑上,软塌塌地滑了下去。
城楼上越来越挤,越来越多的人从镇子里涌上来。张伯那个十五岁的丫头穿山文甲、提着一杆跟她差不多高的长枪,枪尖扎在梯头一个刚要冒头的外族兵眉心上,一扎一个准,扎完了退后半步,把枪身横过来挡住下一架梯子;刘瘸子拖着那条瘸腿一拐一拐地冲在最前面,左手盾牌、右手短刀,盾面上已经嵌了三支折断的箭头,可他挡在垛口之间的缺口处,像个钉死了的木楔子,谁也别想从他身边挤过去。赵伯那杆长枪在城楼上抡得虎虎生风,枪头一扫就是一片,把刚爬上墙沿的人又逼了下去,他的白胡子被风掀得满脸乱飞,可手里的枪稳得像长在胳膊上一样。
到后半夜,整个城楼变成了一个绞肉的地方。外族人上来的多,掉下去的更多,梯子上同时挂着四五个人,最上面的被砍下来砸中下面的,下面的又被踩着头往上蹿,十几架云梯上上下下,像一株长满了人形果实的枯树,被风雪摇得簌簌作响。城楼上的人轮换着往后撤一撤喘口气,又顶上去??白守义让人在城墙内梯底下烧了三大锅姜汤,撤下来的喝两口,汤里搁了厚厚一层红糖,甜得?嗓子,可灌下去那口气就续上了。那些不能上城楼的老妇人把汤一碗一碗递上去,又把伤了的拖下去包扎??几个老太太坐在城门洞底下,手里攥着烧红的烙铁,等着给伤者烫伤口止血,脸上的褶子被火光映得深深浅浅,手却一点不抖。
天快亮的时候,外族人的攻势忽然缓了下来。云梯还架着,可梯子上爬的人没先前那么密了。白守仁从垛口往外探头看了一眼,他也说不清是对方被打退了,还是在蓄力准备下一波更狠的。反正城楼上的人站着,一个都没倒下去。
白雪靠在墙垛后面喘气。她的山文甲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