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3口信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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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三刻。





已经快入冬了，罡风从大荒深处吹来，虽然到了这边已经弱了几分，但依旧像刀子一样刮人，白霜爬满了墙头，守城的士兵们裹紧了袄子，呵出的气在脸前凝成白雾。





城门上，几盏少阳灯烈烈地烧着，青色的火光在深夜里凿出一片亮地，把周遭的空气都烤得暖烘烘，士兵们挤在灯下，搓着手，时不时闲聊几句。





但暖和归暖和，困意也跟着上来了。一个老兵打了个哈欠，眼泪都挤出来了，他砸吧砸吧嘴，靠着墙垛，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




就在这时候，一阵阴风从城外刮了进来。





那风不似寻常冬夜的寒风，透过衣物，钻进皮肤，直往骨头缝里渗。老兵猛地打了个激灵，困意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。





几乎同一刻，头顶的少阳灯发出“嘭”地一声，猛地爆燃起来，灯盏也跟着不停的晃动。灯影摇曳，把一圈人的脸都照得青白。





忽然，远处传来一阵悠悠的铜铃声。





叮当。叮当。





起初，那声音断断续续，时有时无，远得像是隔着几重山，可没等守军们回过神，铃声就变得越来越清晰，近得仿佛就在耳边。





老兵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。他下意识朝城外望去。





南门外头，几里地的树木早被那夜的天雷清了个干净，如今是一马平川的空地。可夜雾不知什么时候浓了起来，白蒙蒙的一片，月光照不进去，十步开外就看不清了。





就在那片浓雾深处，一点幽绿的、跳动的火光亮了起来，影影绰绰的，朝城门这边浮过来。隐约中，能火光的后面，还跟着几个影子，高矮不一，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。





“娘的！”老兵反手抽出腰刀，扯着嗓子喊，“都醒醒！有东西！”





尖锐的哨声在城头炸开。墙垛后的守军齐刷刷爬起来，弓上弦，刀出鞘，一个个睡意全无。





“来者何人！”带队的百夫长朝城下喝道，声音在夜雾里荡开，“装神弄鬼的，想干什么！”





铃声停了。





浓雾里，一个声音传了出来。那声音尖尖细细的，带着孩童般的腔调，却把话说得慢条斯理，像是戏文里的念白。





“诸位军爷莫慌，小的奉我家大王金面九尾之命，前来拜见谢家少主。此前已递过帖子，还望军爷行个方便。”





百夫长一愣。他想起上边交代过的话??近日或有妖狐信使到访，来者是客，不得怠慢。他朝身旁的副手递了个眼色，副手会意，匆匆下城去了。





不多时，城门开了一条缝。





那支队伍从雾里走了出来。打头的是一头斑斓猛虎，膘肥体壮，脖子上挂着一串青铜铃铛，走一步晃一下，方才听见的声音就是从这来的。它的背上绑着个鞍座，左侧挑着一盏灯笼，灯罩是皮子做的，里头燃着一簇幽绿的妖火，把周围照得阴气森森。





而鞍座上，正端坐着一只小狐狸。





一身皮毛赤红发亮，油光水滑的，跟山里常见的野狐长得差不多，只是个头稍微大些。它头上梳着一个小小的发髻，身上穿着一件月白的丝绢道袍，边角处绣着云纹，腰里系着青色细带，怀里还捧着一只小小的铜香炉。





狐狸身后，还跟着四个人。一个个看起来都灰头土脸，面色发青，显然是吃了不少苦头。





“陆长老！”百夫长定眼一看，便认出了人，赶紧迎上去，“您可算回来了！”





陆长老冲他摆摆手，声音有些虚浮：“先别叙了，寻个医修要紧，我们这一路走的是界径，那是阴路，我到还好，但他们几个阳气亏损得厉害，神魂不稳。”





百夫长连忙应下，招呼人把陆长老四人搀下去就医。剩下的人不敢怠慢那狐狸，引着它和那坐骑，一路穿过外城，进了内城，直奔正厅。





正厅里灯火通明，主位之下，早备好了客座，矮几上摆着茶点。谢临渊坐在上首，手里端着一盏茶，目光平静地看着门外。





老虎在阶前停下，乖乖趴在地上。那只小狐狸从它背上下来，人立而行。它抱着香炉，迈着一对小短腿翻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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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门槛，一路走到客座前。
  

  

  
但那椅子对小狐狸来说有些太高了，它站直了也就两尺多一点。
  

  

  
小狐狸抬起头看了看，倒也没什么意见，用前爪扒住椅面，后腿蹬了两下，就利索地爬了上去，末了还抖了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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