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5[待高审]nbspnbspnbsp[待高审]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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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蒙蒙亮的时候,换防的命令传了下来。
南段城墙上的人终于下来了,他们的甲上糊着污迹,衣角滴着雨,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倦色。队伍沿着马道撤下城头,穿过还亮着火把的长街,往城内的防军大营走。
营门两侧,丹房的医修们早就支起了台子,药箱排开,地上的大瓮里,辟疫汤正翻滚着热气。
“没伤的先领汤,一人一碗,喝了再走。”医修头也不抬,舀汤的手就没停过,“皮肉伤的,喝完了到后边去上药。破秽散,外敷一个时辰,别自己揭。”
轻伤的排着队脱甲,龇牙咧嘴地让医修往伤口上糊暗红色的药膏。重伤的几个直接被抬进了里面的营帐,没多会儿,帐里就传出几声压不住的惨叫。
太乙伏魔丹的滋味,谁吃谁知道。
平日守军和修士是分开的,一个住外城营房,一个在内城修行,井水不犯河水。今晚这一仗,算是把两拨人凑到了一处。
火头军抬来了大锅,热汤配着饼子,练气期和筑基的守军们排队领。辟了谷的修士不吃这个,但也三三两两围到火堆边,就地坐下。
火堆烧得旺,湿衣服烤出一片白汽。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,话头一扯起来,就收不住了。
“他娘的,今晚这仗,老子这辈子头一回。”一个黑脸守军把头盔摘下来,哐当扔在脚边,“那黑潮涌上来的时候,我腿肚子都是软的。要不是后头有人盯着,我真能扭头跑。”
“得了吧你。”旁边人笑他,“跑什么,我们那就数你打的最凶。”
“那我也怕!”
众人七嘴八舌,说着说着,话题就绕到了那个妖修身上。
“哎,你们谁看清楚了?城头上那个,到底是个什么来头?”
“什么来头不知道,小不点一个,脸嫩得能掐出水,腰还没我巴掌宽,刚蹲墙头那会儿,我还寻思是哪位老爷养的暖床小玩意,听见动静跑出来看热闹。”
“结果呢?一抬手,天都变了。”
“可不是!”
正说着,人群里挤进来一个剑修。这人叫韩樊,金丹修为,本来不住大营,今天是特殊军情,被调来南段协防。他浑身衣裳皱巴巴的,头发还半湿着,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。
“都让让,让让!给老子腾个地烤烤火!”他大马金刀地往火堆边一坐,扯着衣摆抖了抖水。
旁边一个守军看得直乐:“韩剑师,您这跟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。”
“放屁!”韩樊眼睛一瞪,“老子刚撤进结界,气还没喘匀,哗啦一下,那雨劈头盖脸就下来了,跟拿水桶往人头上倒似的,从头浇到脚,连□□都是湿的!”
“您当时不还骂人家了吗?”
韩樊的表情僵了一下,他把湿头发往后一捋,语气不自觉地矮了半截,“对,我骂了。然后雷就劈下来了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”韩樊顿了顿,脸上那点火气消下去一半,露出点后怕来,“哪有什么后来,那雷就离我十几丈远,轰的一下,地都跟着抖。我后头本来还有半句没骂出来的,这哪还敢再吭声啊,就给硬咽下去了。”
众人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人家听见了!”
“你骂人家,人家就当着你面劈一道雷,专吓唬你!”
“得亏那高人大度,没往你头上招呼。换个性子烈的,就凭你那句‘操你大爷’,坟头草都该冒尖了!”
“去去去,”韩樊脸上有点挂不住了,“什么听见了,那就是赶巧!人家是劈魔傀的,跟我有什么关系!”
“那怎么早不劈晚不劈,偏偏赶在你骂完的时候劈?还就落你前面?”那守军在旁边起哄,“韩剑师,您可是金丹,还能怕雷?”
“废话!”韩樊啐了一口,“那是天雷!天雷是天地之威,最能破阴邪,可也躁动难控。我们修士想召天雷,要么借法宝,要么是雷灵根修的高阶功法,而且天威浩浩,稍不留神就反噬自身。那位倒好,布云、请雨、召雷,一套下来跟喝水似的,连口粗气都不带喘的。”
他这么一说,众人又想起最后那场雷暴,一个个心有余悸。
“最后那下才叫吓人。”一个老兵缩了缩脖子,“先觉得天往下沉,雨下得跟倒水似的。然后风从天上灌下来,把外头的树都压断了。接着就是雷,一道接一道,整片原野都亮得跟白天一样。我活了几十年,没见过这种天威。”
“元婴渡劫,也就这样了吧?”
“我见过,比那还吓人。”韩樊咂咂嘴,“元婴渡劫架势再大,也就只追着渡劫的那位。但这不一样,那一大片原野,雷劈完之后,连棵像样的树都找不着了。”
“话说回来,那位强是强,但规矩也真规矩。”黑脸守军接话,“放那吓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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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人的雷法之前,还先找人传令,让结界外的人全撤回来,撤干净了才动手。就是请雨那一下不地道。”
韩樊瞪了他一眼,众人见状,又笑了起来。
话说到这里,那黑脸守军忽然想起什么,把火堆边的灰拨了拨:“哎,对了。你们在城头那会儿,瞧见东边那下了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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