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等待进入网审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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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bsp;话是这么说,但谁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。
那一晚,他们没敢扎营,只是在火堆旁打坐调息,轮流守夜。林渡从药匣里取出几株晒干的驱邪草,掰碎了撒进火里,草叶噼啪作响,散出一股辛辣的烟气。
到了第四天,大荒的獠牙才终于露了出来。
越往深处走,林子越暗,白天与黑夜的界限已经完全消失。树像是死了一样,皲裂的纹路里渗出黑色的树脂,粘稠,发亮,沿着树干往下汨汨流淌,凝成一道道黑色的泪痕。脚下的腐叶踩上去软烂得不像话,一脚一个坑,坑底汪着黑水。
魔傀越来越多。
一开始还能一只一只地解决。周恒的剑气凌厉,赵青的雷符火符精准,两人配合着,专找魔傀身上魔气最浓的汇集点下手。打对了地方,那东西便轰然倒地,再也不动弹了。
可它们太多了。
而且,已经不止是野兽所化的了。
一匹影狼从树影里扑出来的时候,老陶正背对着它。影狼的天赋神通还在,那一爪子快得几乎看不见。老陶到底是猎兽师出身,反应快得很,人就地一滚躲了过去,可还是慢了半拍,影狼的爪子扫过他的右臂,留了三道口子,皮开肉绽。
“娘个腿的!”老陶骂了一声,反手一刀劈过去。
周恒的剑气紧跟着到了,斩在影狼的汇集点上。那畜生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栽倒在地,破口处大股大股的黑水涌出来,慢慢渗进土地中。
林渡扑到老陶身边,先塞了一枚清心丹,又取出火菱花,用灵力炼化了往伤口上按。火菱花灼得伤口嗤嗤作响,老陶龇牙咧嘴,硬是一声没吭。
“暂时压住了。”林渡的脸色很白,“我手上的东西不够,这魔气……得出去之后,用正阳之物慢慢拔,才能拔干净。”
老陶把袖子撕了,缠住胳膊,啐了一口:“够用就行。快走,这鬼地方不能停。”
话是这么说,可接下来,他们想停都停不下来了。
周恒试着御剑,刚升到树顶,一道乱流就劈头盖脸刮过来。
大荒山野间的灵气狂乱无序,像海底的暗流一样看不见摸不着,他还没反应过来,人已经被拍了下来,经脉里的灵力也被搅乱,气血翻涌,落地时差点没站稳。
赵青见状,盘膝坐下,闭目凝神,把神识往四周铺了出去。他是符修,神识不如剑修锋锐,但范围广,用来探路最合适。片刻后,他猛地睁开眼睛,脸色骤变。
“快跑!”
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,循着他神识里带着的生气,全动了。
他话音未落,林子里已经响起了成片的沙沙声。那是无数具躯体穿过灌木、拖过地面的声响,腐液滴落的嗒嗒声混在其中,像一场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雨。
魔傀循着神识里带着的生气追来了。
它们从林子里涌出来。数不清,看不清,有的是完整的,有的只剩半截身子,用魔气凝成的黑色触手撑着,在腐叶上无声地爬行。
它们没有眼睛,或者眼睛早就烂成了两个黑洞,里头翻涌着粘稠的魔气;它们没有声音,只有骨头碰撞的脆响和腐液滴落的啪嗒声,在死寂的林子里此起彼伏。
周恒骂了一声,咽下口中血气,挥剑划出一道道银线,将最先扑出来的几头斩成两截。赵青的雷符不要钱似的往外甩,炸开一片片白光。
他们边打边退,越打越心惊,这些魔傀怎么都打不完,刚劈碎一个,碎裂的躯体就在地上蠕动、拼合,和旁边别的残躯融在一起,变成一个更大的、更怪异的轮廓。
“别打身子!打汇集点!”周恒吼道。
“打不准啊!”赵青手里那把符纸快用完了,他掐了个雷法劈过去,“它们那玩意会动!”
他们只能跑,最后是林渡点了龟息香,又用金针封了众人几处大穴,躲进一处积满了枯枝败叶的凹地里。
香气散开的瞬间,四人身上剩余的那点生气便被盖住了,魔傀追到近前,忽然失去了目标,在原地茫然地打转。
周恒屏着气,看着魔傀从他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爬过,腐液一滴一滴落下,砸在他脚边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些东西终于散去了,遁入了更深处的黑暗。
等最后一点声响消失,林渡才敢喘气。他抖着手灭了香,小声说:“龟息香和金针封穴不能用太久。生气截断太久,假死就成真死了,我们得动身。”
众人又歇了一刻钟,才重新出发。
*
从那之后,他们的逃亡变了味道。
打,打不过,跑,跑不脱。大荒的灵气乱流让他们飞不起来,只能靠着两条腿走,时不时用遁术赶路。而魔傀就像跗骨之蛆,循着生气,一批接一批地追上来。
更糟的是,罗盘也失灵了。
那根指针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就像喝醉了酒一样,在盘面上乱转,一刻都停不下来,大荒深处,这玩意根本用不了。
老陶把罗盘塞回怀里,改用别的法子。
他看树冠的疏密,看树干上苔藓的朝向,看哪边的树皮被风磨得最狠。实在看不清了,就点一撮草叶,看风是从哪边来的。他就靠着这些土法子,带着三个金丹修士在林子里穿行。
“北在那边。”他指着黑暗深处,“错不了。”
周恒点点头,没多问。这个修为最低的老猎户,眼下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指望。
可再会认路,也架不住迷阵。
“这棵树我见过。”老陶猛地停下,指着树干上一道歪斜的刻痕,“三个时辰前,我亲手刻的。”
众人看着那道刻痕,心里都是一沉。
“迷阵。”周恒环顾四周,声音发紧,“我们进了谁的迷阵。”
但迷阵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迷阵只对他们有效。
魔傀循的是生气,他们在迷阵里四处转圈,魔傀却直来直去,总能找上他们。
每一次遭遇,都要打一架,一打,生气外溢得更厉害,又招来更多。周恒的剑气一次比一次弱,赵青的符纸和阵盘几乎消耗殆尽,连林渡的药匣都空了大半。
直到他们看见了那块界碑。
那碑是青玉凿的,半人高,立在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小径旁。碑面上刻着繁复的纹路,是某种图腾,古老,妖异,在昏暗中泛着极淡的光。
“狐狸。”老陶认出来了,喉咙发干,“他娘的,我们居然到了金面九尾的地界。”
众人都停下脚步。
大荒里的妖王,各有各的规矩,金面九尾性子算是好的,不轻易伤人。
可性子再怎么好,那也是妖王。这是他的清修之地,人族修士想进,就得正儿八经地递拜帖,等人家回帖,规规矩矩到了山门,便有小狐狸提着灯笼来接引。
但谁要是敢不请自入,那今晚狐狸们就加道肉菜,拿心肝下酒。
“咱们不能进。”赵青喘着气说,“擅闯妖王领地,跟找死有什么区别……”
话音未落,身后的黑暗里,又传来了那种声音。
啪嗒。啪嗒。
“进去!狐狸至少还能讲理,大不了跪下来叫爷爷。”老陶忽然说,他握紧了手里的刀,“那魔傀你跟他说句话试试?”
三人沉默了一瞬,然后他们牙一咬,随着老陶越过了界碑。
魔傀也紧跟着追了进来。四人一路跑,一路杀,能用的几乎全用上了。那些追得最近的魔傀被逐一斩破汇集点,瘫倒在小径上,黑水横流,剩下的离得足够远,闻不见生气便不再继续追,终于甩脱了。
四人是彻底跑不动了,他们瘫在一块背风的巨岩后面,谁也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