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墨不会替人撒谎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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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新墨味钻进鼻腔。



    戒律房外没人吭声,火把噼啪炸着。



    尹志平盯着那页夜巡簿,胸口伤口一抽一抽,后崖暗径那一栏,名字排得太齐,齐得像刚补上去给人看的。



    丘处机抬手。



    “都别碰。”



    刘全捧着册簿,手抖得纸页轻响。



    “师叔,弟子只是按旧例取簿,真没乱动啊。”



    赵志敬往前半步。



    “刘全,册簿由你保管,你若动过,照实讲。师叔在此,没人冤你。”



    刘全脸白了。



    “赵师兄,我真没有!”



    杨过靠在一旁,手里还攥着那截带酒泥的断枝,听见这话,嗤了一声。



    “这还用问?墨都没干呢。”



    赵志敬目光压过去。



    “你懂什么?”



    “我是不懂你们全真的烂规矩。”



    杨过抬了抬下巴。



    “可刚写的字会沾手,我懂。”



    刘全吓得差点把册子丢出去。



    丘处机脸一沉。



    “杨过,闭嘴。”



    杨过撇嘴,倒真闭了。



    赵志敬转向尹志平,声音放慢。



    “尹师弟,你为何一直盯着这一页?”



    周围弟子的目光,一下全落过来。



    这一问毒。



    尹志平若讲这页有问题,赵志敬就能问他为何知道后崖暗径有问题。



    若不讲,新墨摆在眼前,他便错过最要命的证据。



    丘处机没替他解围。



    郝大通也没出声。



    尹志平指腹按住剑鞘口。



    一下。



    两下。



    疼意从指尖顶上来,压住脑子里那块空。



    夜巡。



    后崖。



    旧身该有的记忆,在这一段断得干净,像让人拿刀剜走。



    妈的。



    偏偏就是这里。



    赵志敬盯着他的脸,嘴角一点点压下去。



    “尹师弟,怎么不答?”



    尹志平抬眼。



    “因为后崖暗径,是今晚外敌踪迹断开的地方。”



    赵志敬立刻接上。



    “所以你早知道这里有问题?”



    “今晚看见的。”



    “可方才封山前,师叔尚未定后崖为重点,你便先提夜巡簿留名。尹师弟,你知道得也太早了些。”



    弟子中传出低语。



    “是啊,他怎么先提夜巡簿?”



    “难不成真知道旧账?”



    “可墨没干啊。”



    赵志敬声音更低。



    “师叔,弟子并非说尹师弟有罪。只是今夜每到关键处,他都能先一步指出痕迹。古墓有劫,他知;欧阳锋来路,他知;后崖暗径,他也知。如今夜巡簿才呈上,他又盯着这页不放。”



    尹志平没有急着辩。



    他从刘全手下托住册簿边缘,没有碰字迹,只把纸页往灯火旁斜了斜。



    火光贴上纸面。



    旧墨沉在纸里,颜色发暗。



    新写那半栏浮着光,像水还没收进去。



    郝大通靠近半步。



    “确是新墨。”



    刘全腿一软。



    “师叔!弟子冤枉!弟子真没改!”



    赵志敬脸色一动,很快压住。



    “新墨也可能是白日补记。夜巡簿常有弟子漏签,事后补上,并不稀奇。”



    尹志平看着他。



    “赵师兄,夜巡簿能事后补?”



    赵志敬顿了顿。



    “按理不能。可弟子疏漏,也不是没有。”



    “那是谁疏漏?”



    “自然要查。”



    “查谁?”



    赵志敬眉头压下。



    “尹师弟何必咄咄逼人?”



    尹志平笑了一下,胸口疼得声音轻了半分。



    “赵师兄方才逼古墓姑娘时,可没这么客气。”



    戒律房外一下静了。



    杨过没忍住。



    “说得好。”



    丘处机扫了他一眼。



    杨过低头,嘴角还翘着。



    赵志敬脸色阴下去。



    “尹志平,现在查的是你擅离夜巡,不是查我。”

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

    尹志平把册页又往灯下斜了一寸。



    “所以我不问赵师兄,我问墨。”



    他看着那半页巡名,声音压得很平。

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谁改了它,但我知道,墨不会替人撒谎。”



    话砸下去,风声都像断了一拍。



    丘处机走近,接过夜巡簿。



    灯火斜照。



    半页巡名泛着湿光,页角还有一点墨痕拖开,像有人急着合册,没等它干透。



    郝大通指了指页缝。



    “这里也有蹭痕。”



    一个戒律房弟子凑近,脸色变了。



    “师叔,旧簿平日不用这墨。戒律房常用松烟墨,颜色更沉。这个……像前堂书案上的新墨。”



    刘全猛的抬头。



    “对!弟子取簿时灯灭了一下。再点亮,册子就在案上,弟子没细看墨!”



    赵志敬冷声压来。



    “你方才说房中只有你一人。”



    刘全急得声音发抖。



    “真只有我一人!可灯灭时,窗外好像有风……”



    “风会写字?”



    杨过一句话堵过去。



    刘全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



    丘处机翻了翻册子,停在后崖暗径那页。



    “这页原本谁值守?”



    刘全喉结滚动。



    “弟子只管收簿,不管排岗。排岗名册在赵师兄那里。”



    所有人看向赵志敬。



    赵志敬面色不变。



    “排岗名册确在弟子处。今夜事发仓促,弟子还未带来。”



    尹志平指尖压着剑鞘口。



    “那便请赵师兄派人去取。”



    “自然要取。”



    丘处机抬手。



    “不必派你的人。”



    赵志敬脸色一僵。



    丘处机点了两个亲随弟子。



    “去赵志敬房中取排岗名册。柜箱封条不许破,整箱抬来。”



    “是!”



    两个弟子转身奔走。



    赵志敬低头。



    “师叔如此,是疑弟子?”



    丘处机看着他。



    “今夜所有人,都要查。”



    赵志敬不再开口。



    尹志平把目光收回。



    赵志敬还没败。



    新墨能证明有人动过簿,却未必证明谁动。只要把刘全、周贵、取簿、灯灭全搅成一锅浑水,照样能把他拖进去。



    更麻烦的,是记忆缺口。



    他想不起旧页该写什么。



    赵志敬显然看出来了。



    果然,赵志敬忽然抬头。



    “师叔,弟子还有一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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