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9第59章 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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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熟悉的负面感觉正在侵占她的身体,可这种感觉正在聚集成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,她感觉天旋地转,只要稍稍抬起头她就能后脑勺着地地摔下去。地铁里,众人云集,仿佛一个个魑魅魍魉,在人间寻找可吸食的血包,那些尚有红心的人成了牺牲品,他们一个个如同僵尸,却自得其乐,他们所说出的话和其真实想法大相径庭,自己却浑然不知,他们活在谎言中,却自诩拥有穿透一切的力量,他们不知所措却可以收钱拯救他人的灵魂,陈殊圆望着那一张张带着人皮的鬼魂,开始疯狂的大笑。
人们惊奇地看她,惧而远之,仿佛她是世界上最诡异的人。
然而,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是这世界上最正常的人。
她疯了。
她跑回出租屋,她将自己关在家里,关闭窗帘,整个屋子回归黑暗,她闭上眼睛,端坐在床上,然而她无法静止,那些悲伤、痛苦、清醒、沉沦,必须倾泻出来。
然后,她拿起了纸笔。
而那些写下的文字,流淌着羞耻感和挫败感的岁月,从她的笔尖流出,充满了整个房间。
原来,她需要的不是母亲,不是姐妹,不是挚友,不是丈夫,而只是一张纸笔。
与人对话,和人倾诉吗?
对她来说太奢侈,岳华芝沉溺于她自以为是的“教育观”中;陈倾龄富裕但空虚,她连自己的沟壑都难以填平;林简她适时地来,又恰当地离开,她没做错任何事,更不该承受任何怨怼;而许江树呢?他说过爱她,而此刻他可以用一切手段惩罚她,别以为她是被爱的有恃无恐,她只是悬在他良知上的一块美玉,随时可以破碎。
她谁也不需要,她需要一张纸笔。
一天不够,两天,两天不够,三天。
她将自己困在那个房间整整14天。门外那对夫妻彻夜打游戏的声音,他们拖鞋拖着地板的声音,厨房的油烟飘来,窗外的日升日落,人来人往,红糖馒头的叫买声,学生放学后发泄的尖叫声......都构成了特定的时刻??陈殊圆据此来记录时间。
她写了厚厚一沓纸,字迹有时一笔一画,有时龙飞凤舞,句子时短时长,像是一首有韵律的长诗,她放下笔时,好像过完了一生。
而在此过程中,她除了陈殊圆,谁也不是。
那沉甸甸的纸张,墨水的重量远远大于白纸??那纸张本没意义,是她的笔赋予了它意义。而这纸张,给了陈殊圆发泄之处,将那些仅存在大脑里的、由来已久的、病态的、扭曲的、却又有理有据的东西引诱出来??让它们变成具体的、实感的文字,当你一直怀疑的东西真的存在了,那它就有了重新定义的空间,重新解释的权利。
陈殊圆将那厚厚的一叠纸锁在那张旧木桌的最底层。
也许永远不会再拿出来吧,她想。
一天下午,那妻子敲响陈殊圆的门,笑盈盈地喊她。
“小陈,快来看看,电视上这人跟你长得好像哟。”
不出意外,电视上的是陈倾龄,她穿着极为质感的驼色西装,正在接受深度采访。
陈殊圆定睛一看,那采访者,好面熟。
是朱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