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第四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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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开灯,换鞋。
陈殊圆习惯性扶着玄关处地柜子,踏入棉花般柔软的兔兔靴,脚丫子一下子解放了。她不在公共区域逗留,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她脱掉棉服,瘫倒在床上,今天发生的一切像电影镜头在她脑海里闪回,她来不及闪躲,只得任由自己陷入无尽的深渊......
她悲哀地发现,那件事虽然早已过去,可她从未真的走出来过,那扇松散而破旧的柜门,将她永远关在了那一年。
这房子虽然大,却只有三个房间,一个主卧,主卧里带有一个书房,被推拉门隔开。一个房间用作衣帽间,另一个房间空置,可以做客房也可做影音室,可现在这房间是陈殊圆的房间。
刚领证那天,陈殊圆本是睡在主卧的。
领证的当晚,一条消息代替了许江树的出现:“出差。
那天像是一条分界线,将两人彻底指向不同的归处。直到现在,陈殊圆回忆起那天,她感觉许江树在民政局签字时,都是不情愿的。
可他还是签了。那两个红本本此刻正躺在床下柜子的最底层,好像是陈殊圆的罪证,时时刻刻提醒着她,她所拥有的一切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样纯洁,其中纠缠着嫉妒、懊悔和恨。
那晚的主卧仿佛在进行一场诡异的喜事,极简的装饰和冷灰的色调,床品是大红色的,是许江树继母送的,一股冷意沁入陈殊圆的体内,她躺在这张大床上,看着线条利落的天花板和顶灯,像是在玩一场随时跌落的吊绳游戏,她在吊绳上摇摇欲坠,而穿过重重的林立高楼,许江树在楼顶,意味不明地看着她。
她觉得心慌,难以入眠,起身进了许江树的书房,她坐在他坐过的位置,抚摸着木质扶手,仿佛在许江树手心摩挲。
突然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,她无法打开这里的任何一个抽屉,崭新的书,银色的尖锐摆件、无声的钟和与这里颜色格格不入的两本结婚证。
她突然觉得这房中的一切和他在婚前的模样如出一辙,他将自己包装成那些未曾翻开过的社科书籍,看了标题就能猜到里面的主要内容,可真实的他,就如同这些锁住的抽屉,还未打开,就能衬托出自己的渺小和不值一提。
陈殊圆突然后背发凉,天花板上仿佛有一只眼睛,盯着她,她感到了自己无法逃脱的宿命,那是她自己编织的牢笼,而与许江树的婚姻,只不过在牢笼上又加了一个锁。
那晚,陈殊圆将自己东西移到了客房。
***
她身为记者,出差是常事,不是去周边的那个乡镇采访,就是去探访隔壁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发源地,大部分时候是跟着经验丰富的前辈屁股后面学习,她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能用上的少之又少,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,只要抓住每一次学习的机会,终有一天能做出高品质的采访。
她的出差常常集中在乡镇和周边几个省份,许江树则不同,出国是常事,有次去罗马,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出现。
两人就像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两条平行线,没人发问,更没人解释。
***
陈殊圆脑子里迷迷糊糊地,仿佛睡了,却时刻保持警觉。
突然她听到越来越逼近的脚步声,非常轻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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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像棉花挤压地面的声音,接着她的门缝出现了两道长长的黑影。
黑影停留了很久,然后旋开了她的门。
陈殊圆从来不会锁门,因为她知道这房子里的另一个人绝不会进来。
他从来没有过。即便是喝醉酒,他也会规规矩矩地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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