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拔毒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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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途,押送回京,不过比他料想中槽糕些,但假的就是假的,总有人能捞捞他的对吧?新帝的密旨被一道疾讯秘密拦在半路,谁也不知里头内容。
看守监禁下消息断绝,因而不知晓京中死寂的气氛。
像平静而压抑的海面,只待暴雨倾注下鱼群跃出水面,便可分食而噬。
率先拉响围剿信号的是一个七品的言官,以死谏真言,声泪俱下的哭诉伴随血腥味的磕头声回响在空洞的大殿上。
哭他儿因和楚公子看上了同一条发绳竟将人打至半残,身为人父终于忍不住,带着儿子病中亲笔书写的字据站出来。
“……楚小将军曾多次在私底下用北狄文字书写信件……下官所言,句句属实,恳请陛下明鉴!”
声嘶力竭,眼含血泪,渗着言官满脸苍老的皱纹,叫满殿朝臣不忍。
信件比对楚小将军平日的字迹,由国子监的先生亲口点头作证与他学生的行笔习惯别无二致。
弹劾的奏折如雨后春笋,一时间竟是众人推墙。
宫外,书生的愤慨骈文句句震耳欲聋,感染下形成一片浩然声势。
楚府闭门谢客,门前开国皇帝亲笔书就的牌匾历经岁月,日光下,时间侵蚀得黯然。
五日后,群狼窥伺里,府门敞开。
棍杖敲地,在四周陡然扼住脖颈的目光下,响起姜老夫人肃然而苍老的嗓音:“带老妇进宫。”
楚弈眉头微蹙,闷吭一声,外间洛芥听到动静,估摸着时间穿过屏风。
药浴颜色淡了不少。
嗒。起先一点,紧接着落下一串乌红的血来,宛如白雪欺压的枯枝上飘落的红梅。
洛芥唤了楚弈两声,见人没反应干脆上手掰出一只胳膊摆好,旋即银针落下,将人扎成了只刺猬。
某一时刻,楚弈抽搐得更厉害了,唇边溢出一丝血线。
水汽凝结在眉骨与睫毛上,摇摇欲坠。
随着最后一针探入穴道,青年如同蓦然挣断的弓,脊背猛地一颤后失力向前倾倒,蓄着的水珠便顺着眼角滑落,无知无觉,混入溢出的血色,被药浴吞没。
无人得知姜老夫人进宫的内幕,那些想撕下一口的政客、世家们慌乱不到一天,夜里,姜老夫人自刎离世,于清晨被府中下人发现。
衣冠整齐,腰杆笔直,眼神面向先帝笔墨未留一句遗言。
其上铁画银钩的字迹上书:世为虎臣,忠贯日月。*
楚家挂白,池面砸入一颗石子,涟漪层叠,明处与暗处的目光尽数落向上首。
楚弈踏进京城时,家族故交冒险派人送了消息进去??今日是姜老夫人头七。
祖母身边看着他长大的老仆眼含热泪道:“夫人希望您平平安安的,不要责怪自己,和表小姐离开京城好好生活。”
字迹透过模糊的视线,“天地辽阔,雄鹰何处不可安家,往事随风去,好好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