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白骨吟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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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南郭平站在高台上,目光扫过底下黑压压人群。



    原本二百七十一人,加上新招的五十,三百二十一人。



    他抬高声音。



    “诸位,咱们这支吹竽队,不是简单的乐队,能不能吹好,关乎国家兴亡。”



    底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。



    “国家兴亡?”



    “吹个竽,还能跟国家兴亡扯上关系?”



    南郭平继续说。



    “从今日起,诸位务必加紧练习,能不回家的,尽量不回。”



    “每日辰时起,戌时结束,三餐由宫中供应。”



    底下一阵骚动。



    这年头,一天能吃上两顿已是奢望。



    三餐,那是王公贵族才有的待遇。



    南郭平从腰间抽出那把齐王佩剑,剑身在昏暗大殿里,映出暗沉光泽。



    所有声音瞬间消失。



    “三日之内,无法单独吹出一曲者,以欺诈罪论处。”



    “现在给诸位最后一次机会,要退出的,现在可以走。”



    殿内鸦雀无声,三天学会一首曲子,对这些人来说不算难。



    关键是丰厚的俸禄,还管三顿饭,这活上哪儿找去?



    没有人动。



    南郭平把剑收回腰间。



    “好,既然都不退出,那就立刻开始。”

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师秋。



    “师乐正。”



    “在。”



    “组织竽师分组,每教会一人,给竽师记录,他日我竽乐队立下战功,论功行赏。”



    师秋躬身。



    “诺!”



    ----



    不到半炷香功夫,三百多人就被分成了二十几个小组。



    每组由一名乐师或老乐工带着,手把手教导新人。



    殿内变得嘈杂起来。



    “这个孔按住,那个孔松开。”



    “气要吸到肚子里,不是喉咙。”



    “你这手型不对,重来。”



    竽师们教得很卖力,有功劳可以拿,谁不想表现?



    南郭平坐回高台案几后,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,竹简侧面用篆体写着三个字。



    《白骨吟》



    这是昨晚蔺相如用篆体写的标题,至于里面的内容,是南郭平自己写的。



    简体字,《两只老虎》的歌词,就这还记不全,中间好几句靠瞎编。



    他把竹简摊开,低头装模作样地研究。



    看一会抬起头,闭目思考。



    其实眼皮留着一道细缝,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底下一切。



    台下嘈杂声此起彼伏。



    那些已经学会的,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聊天。



    一个身影在人群里穿梭。



    蔺相如。



    他走到一个中年乐工旁边:“这位先生如何称呼?”



    中年乐工抬头看他:“免贵姓吴。”



    “原来是吴先生,敢问先生家在何处?”



    “淮阳。”



    “巧了,我二舅家就在淮阳,咱这论着还是老乡呢。”



    “老乡好啊,以后多亲近。”



    蔺相如拱手告辞,又走向另一个人。



    “兄弟,看着面生,也是今天新来的......”



    他在人群里穿梭,一会儿跟这个聊天,一会儿跟那个套近乎。

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名属官走上高台。



    南郭平抬手,用宽大袖子盖住桌上那卷《白骨吟》。



    “以后没有许可,不要随意靠近。”



    属官连忙后退两步。



    “大......大夫,时辰到了,是否开饭?”



    南郭平看了眼窗外,日头已经偏西。



    “嗯,知道了。”



    等属官走远,这才把《白骨吟》郑重收入袖中。



    ---



    戌时。



    南郭平宣布散场,三百多人鱼贯而出。



    他没有回家,住在司乐署一间官员暂住的直庐内。



    房间不算大,一张榻,一张案几,一盏油灯。



    门外是十名全副武装的甲士,三十名甲士每隔一个时辰轮岗一次,守得滴水不漏。



    南郭平坐在榻上,从怀中掏出那截玉哨。



    管壁内侧白色棉絮,又厚了一层。



    黑暗中,他睁着眼,手中紧紧握着玉哨。



    熬了一夜,刺客没出现。



    ---



    第二日。



    闻韶殿里照旧,合奏半个时辰,休息两刻。



    每到休息时间,他就掏出那卷《白骨吟》,装模作样地研究。



    另一只手缩在袖中,始终握着玉哨。



    蔺相如选人有规律。



    专挑那些在人群里说话有些分量,却不是最显眼的人。



    休息时,他凑到一个姓孟的老乐工旁边坐下,压低声音,像是随口一问。



    “孟先生,你发现没,这南郭大夫每次有人靠近,就护住那卷竹简,他看的到底是什么?”



    孟老乐工愣了一下,偏头想了想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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