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水灯(1/2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【畅读更新加载慢,有广告,章节不完整,请退出畅读后阅读!】












第四年秋天,桂州发了一场水。





连下了六天的雨,雨是一盆一盆往下泼的。天和地之间像挂了一张灰白色的水帘,三步以外的东西都看不清。





漓水的支流从山里灌下来,裹着黄泥和断枝,水位一夜之间涨了三尺。江水漫过堤岸,淹了城南低处的几排民房。有人在半夜被水声惊醒,光脚踩到了地上才发现水已经没过了脚踝。





沈约早上推开旧书库的门,院子里积了半尺深的黄泥水。引水渠的水溢出了渠沿,漫到了裴衍办公间的门槛前。她赶紧把书架最底层的纸卷搬到隔板上面。有几卷来不及了,泡了水,纸软得一碰就烂。她?着水把条案抬高了两块砖,又把那个装着弹劾稿底的牛皮纸袋从最靠里的那格取出来揣在怀里,一直等到水退了才放回去。





水在第三天退了。退水之后地面上留了一层黄泥,粘在砖缝里怎么也冲不干净。空气里有一股腥臭味,死鱼、烂草、泡过水的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,太阳一晒就更重了。





然后纠纷来了。





渔民丢船的案子更多。有人在下游捡到了别人的船,说是自己从水里捞出来的,按本地的规矩,水里捞的东西就是自己的。但沈约查了《杂律》,得阑遗物满五日不送官者,坐赃论。她把法条抄了一份贴在州衙的告示板上。贴了三天以后,有四条船被“主动归还”了。





高处住的人家院墙被冲塌了一段,低处的人在洪水中跑进高处的院子避难,水退了不肯走。





裴衍每天天不亮就?着泥出门。靴子上的泥干了又湿,湿了又干,靴面裂出了一道道口子。





他在州衙的案桌上一天审十几桩纠纷,审到天黑,回来的时候声音都哑了。沈约在旧书库里把灾后可能用到的法条一条一条翻出来。《田令》关于水冲田界的处理办法:以旧册为准,旧册不存者以邻证为据。《杂律》关于得阑遗物的条文:满五日不送官者,坐赃论。《户婚律》关于暂借屋宅的规定:因灾暂借者不得逾三月。





她把这些法条的原文、疏议、和她自己的适用建议写在一起,装进那个小竹篮里,每天送去裴衍办公间的窗口。





有时候他正在审案,竹篮就搁在窗台上等他。有时候她送去的时候他刚好抬头,两个人隔着窗棂对了一下视线。他不一定立刻看,但她不去的时候他会让差役骑马来取。





有一天差役跑来说裴大人问今天怎么没送。





沈约说今天的案子她没查到对应的法条。差役走了,过了一刻钟裴衍自己走过来了,站在旧书库门口。她问你过来干什么,他说你查不到我也想看你写的别的东西。





她说什么别的东西,他说随便什么。她把手边刚写完的一页校注撕下来扔进竹篮里。他接住了,拿走之前把竹篮里她放的那个陈皮拿-->>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