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牌坊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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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案子不是别人来找她的。是她自己碰上的。





秋天的时候,阿虫有一天从外面跑回来,说延康坊那边围了好多人,有一家人在搭牌坊。沈约没当回事。长安城里立牌坊的不少,旌表孝子、节妇、义士,朝廷每年批几座。但阿虫说这个不一样。他说那家人是给一个死了的姑娘立的。姑娘十九岁,嫁过去三个月丈夫就病死了,她在婆家守了两年寡,然后也死了。婆家要给她请旌表,说她是节妇。





“十九岁。”沈约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。





“嗯。听说人很好看。”阿虫补了一句。





沈约没有去看。但第二天裴衍来槐衙的时候提了一句。他说延康坊那座牌坊的申请文书经过了大理寺,文书流转的时候从礼部转到大理寺备案。旌表节妇的程序是:家属申请,县衙核实,礼部批准,工部出图,然后建。大理寺不管旌表,但旌表的文书里如果涉及死因存疑,大理寺有权复核。





“死因存疑?”





“不存疑。病死。但她婆家递上来的申请材料里有一项'贞节事迹陈述'。写得很长。六百字。我看了一遍。里面有一句话……”裴衍从袖子里拿出一页纸,是他抄的。“'妇在夫家二载,不出闺门,不见外人,不书一字。'”





不书一字。





沈约想了想。“一个人两年不写一个字,这个有什么问题吗。”





“没有问题。如果是真的。”裴衍把纸放在桌上。“但婆家在清理她的遗物时,发现了一个小匣子。匣子里有几封信。信是她写的。婆家的人拆开看了,看完以后把信收走了。”





“信写给谁的。”





“不知道。婆家没说。但信的事在延康坊传开了。有人说信是写给一个男人的。”





沈约没有立刻去查。她在铺子里坐了一下午,把手里的抄件做完了。傍晚收工以后,她一个人走到延康坊去了。





延康坊在长安城的西南角,挨着西市不远。那座牌坊的地基已经打好了,四根石柱竖在坊门旁边的空地上,石柱之间拉着绳子,绳子上挂着红布。石柱还没有装横梁,光秃秃的竖在那里,像四根没有枝杈的树。工地周围拢了一圈碎石和木料。一个老妇人坐在旁边的石墩上看着工地,手里攥着一串佛珠。





沈约没有去找那个老妇人。她找到了延康坊的坊正。





坊正姓孟,五十出头,做坊正做了八年。他在坊门口的值房里,一间比苏伯的铺子还小的屋子,桌上摊着一本坊籍册。沈约说她想了解那个姑娘的事。孟坊正问她是什么人。她说文墨斋的。孟坊正想了想,说他知道文墨斋。





“那个姑娘姓林,叫林蕙。”孟坊正说。“嫁到延康坊的杜家。杜家在坊里算中等人家,做木料生意的。杜家的儿子叫杜三郎,前年春天成的亲,四月里杜三郎就病了,七月死了。林蕙在杜家守了两年,今年三月里也病死了。杜家说她守节有功,要给她请旌表。”





“死因是什么病?”





“杜三郎是肺疾。林蕙,杜家说也是肺疾。”





“有大夫的诊断吗?”





“有。杜家请了城东的王大夫开的方子。方子在。”





沈约没有再问下去。她问的都是程序上的事。旌表的流程她知道,唐律里管旌表的条文不多,主要在《户婚律》和《礼令》里。旌表节妇的标准是“夫亡不再嫁,守节终身”或者“未及终身而亡者,其在夫家守贞之年不低于三载”。





但林蕙只守了两年。不到三年。





她又想了想。两年不到三年,但如果加上她嫁过去到丈夫死的那三个月,前后加起来算“在夫家”的时间,刚好两年零三个月。有的地方在计算时会把嫁入到夫亡的时间也算入“守贞”之期,有的不算。这个尺度是弹性的,看审批的官员怎么判断。





她关心的是那几封信。





她没有去找杜家。她找了另一个人,林蕙的娘家嫂子。





林蕙的娘家在崇仁坊,做小买卖的。她的哥哥林大郎在东市卖酱菜。林大郎的娘子姓赵,沈约辗转找到赵氏的时候,赵氏正在家里晾酱菜。院子里拉着十几根绳子,绳子上挂着一排排的萝卜干和咸菜条,空气里是浓重的醋酸味,呛得沈约眯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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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一下眼。
  

  

  
赵氏是一个爽利的女人。她把沈约让进屋里,倒了碗水。“杜家那个牌坊的事?”她说。“我知道。我也管不了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信的事你知道吗?”
  

  

  
赵氏的手停了一下。她放下水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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