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三十年人脉的重量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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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p;“我能等,给急用的先发。”
“你们把风险写出来,我反而敢买了。”
“看见你们不骗,就更不能退。”
顾晴空闭了闭眼。她给用户留了退款的门,用户把门焊上了。
晚上八点半,顾晴空的车停在华兴织带厂门口,厂房里只剩几盏灯,门卫室的收音机播着评书。张叔蹲在台阶上抽烟,脚边放着半截报废表带,边缘被剪得毛毛躁躁。
顾晴空下车时,晚风把厂区里的棉尘吹到脸上,鼻腔发痒。
张叔掐了烟,站起来拍了拍裤腿。
“顾总,周厂长还没回来。”
“她几点出去的?”
“早上六点多。说去外县转一圈,电话接了两次,后头就不接了。”
顾晴空看向厂区外那条土路。
路灯隔着老远才有一盏,照得路面一块亮一块暗。远处有货车压过减速带,车厢里空荡荡的响声传过来,听着很吵。
张叔把那截报废表带递给她:“今天又卡掉了两百多条。不是缝线偏,就是压边不稳。能用的核心料只够顶两天,两天后机子就得空转。”
顾晴空接过表带,线头扎在皮肤上,有点刺。
很好。
倒计时还在,订单还在涨,材料还在断。她这辈子从没这么接近财富自由。系统要的是合法亏损,现实给是良心谴责豪华套餐。再往前一步,叫正常经营失败;往旁边歪半步,就能上社会新闻。
顾晴空把表带还给张叔:“周厂长如果没拿到料,别催她。她已经帮得够多。”
张叔叹口气:“她这个人,嘴上骂得凶,心里装事。上午临走前还跟我吵,说天启拿钱封大路,她就走小路。话是这么说,小路哪有那么好走。”
顾晴空刚要开口,厂门外开过来一辆五菱宏光。周厂长从车上下来,头发被风吹成乱草,外套袖口沾着泥,脚上那双布鞋一只鞋带散了,拖在地上。
她进门第一件事,不是说话,伸手抓过门卫室窗台上的搪瓷缸,仰头灌水。
半缸水下去,她喘了一口,抹了把下巴。
“老天,三个县城跑下来,车胎补了两回,水喝了八缸,饭没吃上一口。”
“周边大厂,全被人打过招呼。你们猜怎么说?”
周厂长走进厂门旁的值班小屋,一巴掌拍在木桌上。
顾晴空拉开椅子:“现货没有,排产没空,财务不批,老板出差。”
周厂长拿手指点她:“对。顾总这脑子不算命可惜了,摆个摊,一天也能骗三百。”
顾晴空心说,我要真会算命,先给自己算一卦,看看什么时候能亏成富婆。
张叔脸绷着:“一个都谈不下来?”
周厂长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。
“谈?人家连仓库门都不让我进。江城南边那个顺辉,跟我打了十几年交道,上午见面还喊周姐,听见我要高强尼龙线,脸都僵住了。说库存刚让人包圆,合同签了,钱到账了,连边角料都要清走。”
周厂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“还有一个更有意思。安县那家,老板没露面,采购在门口接我。我刚报晴空科技,他拿手机看了两眼,扭头回厂。再出来,手里多了张报价单。报价比平时高四倍,交期一个月,预付款八成,违约免责。”
张叔骂了一句脏的。
顾晴现在能拿出的筹码很少。订单多,舆论热,平台盯,现金流薄。对供应商来说,晴空是一个带着火苗的客户,接了能暖手,也能烧仓。
顾晴空问:“周厂长,你有没有被人跟?”
周厂长往椅背上一靠,拿脚尖把散开的鞋带踩住。
“有两辆车跟过一段。一个白面包,一个黑轿车。白面包跟到县道口走了,黑轿车在饭馆门口停了十分钟。”
张叔把手里的烟盒捏扁。“天启的人?”
“谁家的人不重要。反正他们就想让我跑一圈,啥都拿不到,回来给你们报丧。”周厂长说到这里,声音反倒稳了。“顾总,你是不是准备安慰我?”
顾晴空看着她袖口的泥点,把原本要说的话吞回去。
“你看起来不太需要。”
“我需要饭。”
周厂长拍了拍肚子。
“但饭等会儿吃。”
她伸手进怀里,掏出一本巴掌厚的电话簿。外壳是暗红色塑料,边角卷起,胶带缠了几层。
周厂长把电话簿摊在桌上,纸页泛黄,边角被翻得包浆。每一页都写满姓名、厂名、村镇、座机号、手机号,有些号码被划掉,有些旁边写着“搬走”、“儿子接手”、“欠我三千”、“人还行”。
顾晴空伸手翻了一页,在纸角看见一个日期,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