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8穷情奠三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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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夫人留了楼元盎吃饭,之后就是楼初英亲自驾车将人送回的柳宅。
楼鹰腾出京赴任,兄妹两个难得单独相处,理应有很多话要说。但楼元盎沉着一张脸,不发一言,路程又短,楼初英便没开口。
不过下车时,楼元盎道:“不久我还会回去的。”
楼初英目送她步入柳宅。
天已经黑了,但冬日里天黑得就是很早。
楼元盎道:“等柳渊微回来了,通知我。”
迎来的侍女说道:“公子已经回来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书房。”
楼元盎调转方向便往前院书房奔去,侍女看她步履生风,却隐隐拥着汹汹的气焰,似是去书房找的不是夫婿,而是什么仇人。她心里一个咯噔,连忙跑到前院盯着小厮们清闲时聚众玩笑的阿六使了个眼色。
阿六鲤鱼打挺跳了起来,从廊下大声迎上楼元盎:“夫人您怎么来了?”
一门之隔,外面稍微有些响动便能一声不差地传入里面人的耳朵内。
楼元盎冷冷问:“他在吗?”
不消阿六答话,书房的门便被柳术主动推开,“我在。”
阿六即刻拉着边上一群人退下,柳术侧身让开一条进路,楼元盎没搭话,一掀裙摆迈了进去。
书房内烧着火盆,暖烘烘的,楼元盎解开披风,不经意时便被柳术顺手接过。他将她的披风搭在窗边小榻上,回身时,便撞上楼元盎冷淡的、却刻意流露出好笑的眼神。
柳术这才垂下眼问:“听说你回了一趟娘家。”
不待此间主人客气,楼元盎往书案前待客的木椅上一坐,“是,太老爷要去西北接替郑珩,你应该已经听说了。”
柳术点点头。
“事发突然,所以就没有通知你。”
柳术低声解释:“我无事的……”
可他说了这话又觉得奇怪,他一个当女婿不去送送楼家如此重要的长辈,他觉得自己没被邀请通知没什么被疏远的芥蒂,但楼家人会否觉得他的架子太大,乃至于他如此行径是否在家中也会冷待奚落楼元盎。
不过越描越黑,再一提起楼家人,不免有怨怼的嫌疑。
柳术噤声,看向正襟危坐的楼元盎。
“你无事,但他们找你有事。”
柳术呼吸一窒。
“你这个翰林编修,做了几年了?”
“快要三年了。”
楼元盎环顾屋内程设,“凭你们河东柳氏,要在京里给你弄一个实职,应该不难吧。”
这话说得已经不止是不客气了,一边承认了柳氏在朝的实力,一边又贬抑了柳术本人的能力,几乎是一记明晃晃的耳光,招呼在柳术脸上。
那种羞愧、自愧、惭愧的感觉,又开始挤占他的呼吸。
“大楚官制三年五换,你也该挪个位置了,现在正是考评升迁的关头,你家里就没什么打算吗?”
柳术攥住了袖口。
柳衡上至今也没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给他漏过半句口风,甚至让他去问,得来的恐也不过让他定下心踏踏实实做事的“敷衍”。
楼元盎看他表情就知道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,她便刻板地将晚间在家时,楼初英的话复述了一遍:“老太爷身体不好,太老爷去了西北,却留下了诸多人情,父亲和哥哥刚升过职,不宜再动,老太爷便想抬举你。”
抬举。
这两个字更是将柳术还没迎娶楼元盎前,单身作柳家贵公子时那股子清高清傲的劲,一下子踩碾进泥里。虽然娶了楼元盎这样特别的姑娘作为妻子,他已然拾不起多少出身带来的优越,但他也从未感到如此卑微,那种被人践踏的卑微。
虽然他早有预料,只是没想过会来得这么突然。
楼元盎定定望向他,看他脸上神情虽然平淡,但紧抿的唇角,那抿得最后都快要失去血色的嘴唇,无一不说着他心中的翻腾。
“所以,你家的意思是?”
柳术闭上眼,受伤地叹息一声: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真的不知道,不知道柳衡上到底有什么谋算,不知道楼家又想把他提到什么地步,不知道在楼柳两家之间自己究竟处在什么位置,不知道自己该不该,将那些快要把心肝都烧穿了的委屈、痛苦、愤恨、自弃,全都向楼元盎倾诉。
哪怕只能得到她的嘲讽。
作丈夫反为妻子所嘲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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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更受伤得连胃都隐隐刺痛。
楼元盎垂下目光,柳术也低埋下脸。
片刻,楼元盎说:“他们既然通知了我,虽然让我来探你家的口风,但想来,凭着老太爷的性情,事情应当已经办妥了。”
泰山在背,难伏其首。
柳术觉得他的脊梁都快被压垮了,他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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