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5独照我五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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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元盎是一大早就出门的,柳术则因为翰林院里的一些急事,磕绊到了午后,这才匆匆忙忙赶去,等他风尘仆仆抵达,太阳都落了西山,他还要拜见楼夫人,勉强应付过早就过点的晚饭,这才能见到楼元盎。





柳家在化隆城外也有几处田庄,柳术都去过,无一处比得过这雅致的洞霞庄,虽然地处偏远,但贵在宁静,来的时候柳术就能看见,外面是整片整片连绵不绝的野林,还有几块上好的草地,几乎就是个避世隐居的好地方。





楼元盎呆的小筑依山而建,柳术被引着穿了好几道垂花拱门、攀了不少级木石台阶,这才暂至一处高台。高台上屋宇飞腾、仙气缭绕,穿梭往来之人稀少,柳术差点以为来错了地方,直到他看见一处滴露台旁的小荷逗着一只翠羽花鹦鹉,这才定了心。





小荷欢笑道:“姑爷来啦!”她提溜起自己的鹦鹉,朝柳术一礼,“那我们就撤了!”





柳术还没得来及回应,这小荷便提着她的宝贝鹦鹉跑没了影子,再一看,引自己前来的那名侍女也被她拉走了,周围一下子空落,只剩他一人踌躇。





不过不远处,隐隐有流水之声。





柳术无奈,只能朝着流水声而行。他推门,迎面一阵水雾,伴着一声玩味似讽的轻笑:“柳编修尊驾。”





是楼元盎。





柳术顺手带上门,这才在薄薄的水雾之中看见了屋中央,敞着天窗、灌满夜色火光之处,下凿一池硕大的汤泉。而楼元盎,正泡在池水之中,搭在池壁上的一条胳膊,如同浸了脂般白皙。





走近两步,柳术才看清,她手上还把着酒杯。





或许是泡得久了,又或许是饮了酒,她的脸颊有些泛红,那桃花一般的颜色,在这样朦朦胧胧的视野里,更显出了一种妖媚的感觉。





柳术从未见过这样的楼元盎,心里不免有些慌张,他哑着声音赔礼:“来迟了。”





楼元盎没答话,转过身,仰着脑袋靠上池壁,有些迷愣的模样。





柳术在岸上,自觉地开始宽衣解带,细细簌簌之声中,听见楼元盎问:“这处庄子还不错吧?”





“嗯,很好。”





“这是母亲自己的地方,不是她的嫁妆,但也不是楼家的产业。”她玩笑:“如果哪天她和父亲和离了,哪怕是休妻,父亲也分不到这里的一花一木。”





柳术解带的手一顿。





楼元盎清灵地笑起来:“不过家里都知道有这么个地方,还有很多这样的地方,但老太爷不管,太老爷觉得烦,父亲也没这个脸来抢……”





柳术脱下外袍,除了汩汩的泉涌声,屋内突然安静下来。





楼元盎微微偏过头,“柳渊微,今天这么对光一看,你的身材还算不错。”





柳术一怔。





他们已经搂搂抱抱许多回了,但无一例外,要么在黑暗之中模模糊糊,要么就是月光下衣衫间遮遮掩掩。现在的他,只穿了一身中衣,屋中的烛火烧得却比初晨天光还要明亮。





他顿时窘迫,攥着自己中衣领口,犹犹豫豫,是怎么样也不打算在楼元盎炯炯的注视下脱了。但楼元盎就这么仰着脸看他,脸上似有若无的笑那般暧昧,逼着他就么这和衣下水。





不过他没来及想到,衣裳那么清,人一站到水中,浑身湿透的同时,身上的衣料便如同水中云烟一般散开浮起,透过楼元盎的眼神一看,又有了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诱惑。





好在楼元盎没有就此大开调侃之意,她续着先前的话讲到:“你知道的,老太爷身上不大好了,本来母亲要请他也要来修养修养的,不过九月份千秋节在即,前朝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指着他来定论,脱不开身,就作罢了。”





“他老人家有八十了吧?”





“嗯,明年八十,要大操大办的。”





赞叹之余,柳术不免忧心:“如果他出事了……怎么办?”





柳术这么问时,不免对自己更担心些。楼宗和是大楚朝廷上挑大梁的第一人,也是楼家全族的顶梁柱。岁至七九,这样的一位普通老人不论何时故去,都是桩可喜可贺的喜事,但楼宗和不是一位普通的老人,他的喜丧意味着楼家将有很多朝廷要员丁忧去职,而这些人一旦去职??





楼家的楼,就要塌了。





哪怕做了楼家的女婿,柳术还是个外人,外人论起这种生死存亡之时,落在楼家人耳朵里,不免多多少少都掺杂着幸灾乐祸。





虽然他没有这种意思。





好吧他承认,他也是个恶劣的俗人,他也想看看楼家这些能够徒手起风浪的能人将如何面对如此的危机。但眼下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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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他更在乎楼元盎的感觉。
  

  

  
不过楼元盎语气平平,更让摸不准她心思的柳术有些惶恐,她道:“该怎么样就怎么样。”
  

  

  
柳术是有些恐惧楼元盎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的。
  

  

  
因为如此轻描淡写的话,实则可以压垮压死一群人,包括他,也包括楼元盎;但楼元盎像是浑不在意,柳术绝对不相信楼元盎预料不到“丁忧”二字对任何一个根深叶茂的家族的杀伤力??她本是一个绝境之中能将自己也算计进去以佑全家的狠人,身在其中,她恐比自己这个所谓浸淫官场的士子官员还要敏锐。
  

  

  
但她以平静麻木示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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