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狂雨祭四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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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三边的近况吗?被围困了,一连许久都没有消息。”





柳术微微睁大眼。





“西北的战报总是来得又迟又慢,前一刻的救世英雄,下一瞬的砧上死肉,消息落到朝廷里,或许三边城里连一条狗都活不了了。”





柳术背脊一凉。





“崔家的、张家的、郑家的,多少嫡系去守城,说弃就弃,这一条贵人的命又和一条贱命有什么区别?便是你柳渊微,河东柳氏的继人,若舍了你这条命,柳家还能更上一层楼,你说,一条命又算得了什么呢?”





他盖上食盒,“你就算把命都给了谁,又如何呢?”





“嘭!”





楼元盎拍案,霍然站起,“我要和你一起去。”





“元娘,你要听话。”





“我一直都很听话!”她看向三人间还坐着的柳术,看着他那张漂亮得像是画出来的脸,还有他那让人一时间说不出好坏的脾气,还有他们两人之间这段勉强的夫妻恩义。但让她直白地将心里地不满这样发泄,她还是做不到。





只有她的眼泪做到了。





“总之,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。”





楼初英终于露出了苦恼的神色,可他还要说:“元娘,这其实一点也不危险,你最近太紧绷了??”





“那你为何不带我去?”





楼初英攥住手。





“你知道的,我的主意从来不会变。”





“一起去吧,如果方便的话。”柳术起身,拱手朝楼初英一拜:“誓言空洞,承诺虚无,我只能一路陪在她身边了。”





楼元盎看着楼初英的防线步步败溃,低声道:“我不能再失去谁了。”





楼初英浑身一震。





**





楼初英走后,楼元盎又是一整个晚上没有睡着。她一动不动,只在确认自己应该已经睡过去后,这才轻轻翻身。





柳术静静听着她的辗转反侧。





一直到天亮,屋外的雨渐渐淅沥,楼元盎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绵长,但廊下不合时宜响起的脚步声,又粗暴地搅扰碎了这一片的宁静祥和。





柳术蹑手蹑脚地起身,披了衣服,将门推开一条缝。





果然是阿六,湿漉漉的阿六,塞进来一封被捂热的家信。





柳术靠上门,就着灰蒙蒙的晨光将信展开。





柳衡上亲笔,言及悬水河急汛,朝局混乱,外边流民四起,为了他们的安全让他和楼元盎老老实实呆在高陵、哪里也不要去。





最后,他还似不情愿地添了一笔,说他的好友崔定求现下平安无事,但崔家摊上的官司很大,让他在局势明了前不要和崔定求往来。





柳术长舒出一口气。





崔定求跟着崔隆就是三边的守将,城池被困,作为主官当然要与百姓同进共退。现在悬水河汛情如此汹涌,朝廷必然腾不出手额外调配兵力物资驰援三边,三边城的困境,只能寄希望于西北,而西北全线都被义律拉扯,几乎是分身乏术。





崔隆战败,崔家是定有麻烦的;但前几日才听说有援军赶到挽救危局,如何眨眼间三边就成了座孤城?这一笔账,估计也要算到崔家头上的,哪怕不是全责,也得和援军一同担责。





但好在,崔定求现在平安无事。





便是朝廷要让崔家谢罪,如何责难,想来也为难不到崔定求这样一个小小千户身上。





柳术折起这封信,再度舒出一口浊气。





这就好。





说到底,人都是自私的,崔隆如何他不管,他只关心他的至交好友,只要崔定求没事,那就没什么大事。





哪怕一座城,万万人性命。





一想到楼初英的话,柳术蓦地又沉了下去。





他抬头,隔着屏风去琢磨楼元盎的身影。





她说,“我不能再失去谁了。”





她和他也一样,眼里只有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人,哪怕赔上自己的命,也不及失去心中人的痛苦惨烈。





只可惜,他不是她不能失去的那种人。





柳术将信揣好,慢慢走回床边。





恰此时,楼元盎猛然惊醒。





“做噩梦了?”





楼元盎撑着坐起,木楞楞地发呆,过了许久这才擦擦自己额头的细汗,沙哑问:“他在的时候,我很像个疯子吧?”





柳术一愣,眼看着她掀开被褥下床。





“像个疯子一样,不顾一切跟在他身后当累赘……”





“楼元盎……”





楼元盎抬手止住他的话头,“别说了,我知道他不会带上我的,却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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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在等一句哄人的假话……其实悬水河边也没有那么危险,家里敢让他亲往,必然也会顾忌他的安危??你干什么!”
  

  

  
柳术按住她的后脑勺,在她挥舞着拳头要揍人前,成功贴上她的额头。
  

  

  
以手覆额。
  

  

  
他叹息一声:“知道吗,你的脸比铁还红,你的额头也??”
  

  

  
楼元盎猛推了他一把,挣开他的制刳,旋即抬手摸摸脸颊又探探额头,恶狠狠地冲他骂:“胡说!哪里烫了?”
  

  

  
柳术僵在半空的手缓缓垂下,捋了捋臂弯的皱褶,“你既不想让他费心,又说服不了自己,可巧这就是个台阶。”
  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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