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请帖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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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衙后厅,灯火通明。





言慎和燕止隔着一方案几对坐,一旁的泥炉上架着青灰陶壶,咕嘟咕嘟滚着茶水,香气四溢。





“陈泯有心了,只是那件事错不在他,我又何须他来赔礼?这些东西,怕是要花上他三个月的俸禄吧。”





燕止打开沉甸甸的木匣子,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五支湖笔、三块徽墨,全是上好的工艺质地。





没想到陈泯至今还在自责,以为是自己的疏忽,才误将河工图副本混进了送往户部的文书中。





但他清楚得很,河工图一事并非陈泯的疏忽,而是宁党设的局。





被动了手脚的文书送入户部后,与宁党来往密切的商行纷纷囤积居奇,哄抬高价,营造出图纸泄露的假象。紧接着,户部官员在朝会上当庭发难,高举图纸副本,弹劾工部泄图误国。





那时宁党在御史台接连受挫,他们欲借机以监察不利之名伺机报复,若顺下去查到陈泯,必会连累到言慎。





而时任工部郎中的燕止站了出来,一人揽下全部罪责,连贬四级。





“你若不收,他又该难过了。”





茶水已经三沸,扑鼻而来的茶香更浓,言慎想起今日界碑处的冲突,问:





“你在朝河似乎有不少掣肘?”





燕止脸上登时漫上愁容,他收起木匣,用竹筷沾了沾茶水,在案上画出三道合在一起的弧线,形如倒悬古壶,又在右下角壶嘴处轻轻一点,洇出一小片水迹。





富陵河从三面环抱壶州,经朝河县,南下直通江南。可以说,朝河是商船南下的漕运枢纽。





燕止画的是壶州周边的简易舆图,那一点正是朝河。





他放下竹筷,抬头认真地看着言慎:“说起来你可能不信,但我怀疑,朝河上一任知县陆海,就是被壶州谢家害死的。”





卷宗上说,陆海死于意外溺亡。





陆海巡视河防时,因围栏年久失修,不慎坠河溺死,殒于职守,朝廷还给了他的遗孀不少抚恤。





谁料,燕止却摇了摇头:“并非意外这么简单。”





“我亲自去看过,那栏杆断面齐整,并非沤烂断裂的茬口。且陆知县为人勤勉、尽职尽责,我看过他留下的衙斋日记,每隔三日便会带人巡查河防,风雨无阻。若有破损,第二日就会令人修补,怎会出现年久失修的木栏?”





不用听后话,言慎已能约莫能猜出大致的前因后果。





因为他挡了谢家的路。





仿佛为了证实他的猜想,燕止继续道:“谢家与壶州官员勾结,侵占民田欺压百已是常事,如今胃口更大,还想要打通朝河的航运,与江南沟通。陆知县或许察觉到了谢家做的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行当,并未同意,第一次拒了谢家派人送的重礼,第二次拒了渡阴节的请帖,第三次……”





燕止拂袖抹去案上的水迹,苦笑一声,仰身倚在靠背上,无力道:“没有第三次了。”





以燕止关心民瘼的性子,言慎知道他定然不想与谢家有牵扯,说道:“所以,今日壶州流民来你这儿闹事,少不了谢家在后面推波助澜,为的就是给你一个警告。”





燕止点头:“或许吧。”





“我刚到朝河不久,谢家便派人来送礼商谈,我都让书吏推拒了。”





“昨日,县衙又收到了谢家的请帖。”他又直起身子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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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指尖无意识敲击杯盏,发出脆弱紧绷的清响。
  

  

  
“邀我去谢家赴宴。”
  

  

  
每年谢家都会借着渡阴节的机会,在自家庄子里大肆举办连开五日的宴会,邀请各路商贾和地方官吏。
  

  

  
结合陆知县的下场,就能明白,对燕止而言这哪里是请帖,分明是催命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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