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同心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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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慎走进内殿暖阁时,谢予已在殿中。





永安帝立在御案后,正提笔在素绢上作画,是一副飞鹰翱翔图。线条流利,笔势洒脱,羽翼爪喙间尽显杀伐气,那股因宁相奏折而起的郁气显然泼洒在了笔墨间。





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御案前的谢予,言慎拧了拧眉,最终止步于第二根蟠龙柱侧。





待他禀完审出的供述后,永安帝终于从画作中抬首,见言慎未像平日一般到近前来,和御案边的谢予离得能有八丈远,两人之间好似隔了道无形天堑。





他提起笔锋,目光在两人之间转过一轮,故作责备状:“言卿,站那么远做甚?过来些,朕听着费劲。”





言慎轻掐指节,只能垂眸应声称是,硬着头皮走上前去。





直到看到他的身影停在自己满意的距离,永安帝才满意地点点头。





他没有问及壶州之事,也未谈李远,而是道:





“宁相上了道折子,言卿可知写了什么?”





不等言慎回答,他重新落笔,淡声道:“他问起了燕王的近况。”





今上非嫡非长,是偏远宗室。





先帝膝下贫瘠,太子病故后,只剩一个疯疯癫癫的公主,再无子嗣可继。一时间诸王混战,最后只剩燕王和盛王两脉相争。而以宁相为首的旧臣因燕王性情暴虐,选了素有仁德之名的盛王,也就是今上。





而燕王被拘别苑,始终是今上心头的刺。





永安帝向来温沉和善的声音冷了几度:“他们提起燕王做什么?不就是想告诉朕,若朕的所作所为不合他们的意,他们大可以和从前一样,再换一个皇帝吗!”





说话间,笔锋一挫,墨团落在画上,在飞鹰的脚上洇出一团浓郁黑渍,成了箍在鹰爪上的重枷。





言、谢两人齐声道:“陛下息怒。”





鎏金香炉中,沉水香烧成袅袅一线,暖阁内静得落根鸿羽都能抖三抖。





永安帝吐出郁气,将墨笔搁在青玉笔山上,脸上又浮现出温润谦和的笑意:“罢了,是朕在两位爱卿面前失态了,此事不再多言。”





他话锋一转,又道:“言卿的折子,朕看过了。”





“朕不明白,李郎中到底查到了什么,让他们如此心惊胆战?”他的目光落在下首,宽和,却极有重量,“言卿,你也去查,朕即刻下旨,令你为钦差,去壶州将此事查个清楚。”





言慎旋即撩袍跪地,伏首道:





“臣,遵旨。”





他对这道旨意并不惊讶,那夜的奏折陛下留中不发,想必已经下了让他巡查地方的主意……




 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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