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荒山挖尸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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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月,冬寒渐退。



    枯枝新叶将抽未抽之际。



    喜庆的箫声响彻京都。



    百姓们前后招呼着涌上街头去看热闹??



    这鲁国公府的花轿,终于抬进了镇国公府的门。



    公侯之家结亲,向来声势浩大,光是沿路丢出来的喜钱,就够贫户吃上一年的了。



    京城的百姓喜笑颜开,捧着彩线串的铜钱串子,挤在街道两侧,高声喊着吉祥话,眼巴巴地盼着跟在轿子前后的贵人,能再从指缝里溜些金铜出来。



    也有消息不灵通的。



    一双髻黄衫的小丫头踮着脚站在最后面,好奇地张望:



    “今儿是谁家结亲?怎么竟这么大的阵仗,嫁妆都要从城门口铺到皇城根了。”



    挤在前面的笑她:



    “你这小丫头刚入京不久吧?这事传了半年有余了,你竟然没有听说?”



    “这整个京城,除了国公府的贵人,还有谁家能担得起这样大的排场?”



    “是镇国公、鲁国公两个国公府要结亲了!”



    “听闻鲁国公府只这一位嫡出的小姐,还是当今贤妃的亲侄女,自小千娇百宠,眼珠子似的捧着长大,连那嫁妆都是太后亲添的,当年皇后亲出的昭明公主出嫁时都没有这样大的荣宠。”



    “更别说那镇国公府的大公子,前两年在北边那一仗打得漂亮极了,连跃两级封将,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


    “二公子也尚在平叛回京的路上,定能再为家中挣一份封赏。”



    “若非如此,鲁国公也不舍得将宝贝嫡女嫁于他家呀,听闻这位郑小姐,原本是要入主东宫的,可惜太子执拗,心有所属,这才……”



    众人七嘴八舌,依着自己从酒馆茶肆听来只言片语,讨论得越发起劲,完全忘了不可妄言宫中之事的规矩,热闹的势头活像今日风光嫁娶的是自家亲戚。



    春梨心里好奇,还想继续听,可看着时间不早了,便从人群堆里钻了出去,往西榆林巷跑。



    她家小姐让她出来抓药,已经晚了大半个时辰,可不敢再耽误了。



    她一路小跑,从主道拐进巷子口时,锣鼓喧天的嘈杂才终于远去。



    当耳边安静下来时,她忽地听到巷口第一户院墙里竟隐隐传出哭声。



    哭声凄厉沉闷,像被东西堵着嘴,叫人听得不舒服。



    这家人很古怪。



    她们两院只隔着一条窄街,大门都正对着,住了半年有余,她还不曾见过这家的家主。



    就算偶然遇到出门采买的嬷嬷和丫鬟,见到她也都是避着躲着,不多言一句。



    只有晚上能听到马车驶进院子的声音。



    瞧着鬼祟,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家。



    春梨一直好奇。



    只是小姐不许她们多事,她不敢多问,只在路过时偷偷瞧一眼。



    可今日,她这一瞧,差点就跟抱着木箱往外跑的郎中撞了个满怀。



    春梨躲了一下,抬眼去看,见那郎中竟是东市春满堂的吴大夫。



    她经常去春满堂替小姐买药,与这吴大夫也算是熟识,碰到了便想问个安。



    可谁想,吴大夫只仓皇地瞧了她一眼,便压下帽檐,步履匆匆地走了。



    春梨转身的工夫他已然绕过巷口,不见了踪影。



    再去看旁边那院子,早已紧闭了大门,屋里的哭声也都听不见了。



    整个内里一片死寂。



    春梨蓦地觉得心底有些发凉,她裹紧身上的冬衣,敲门往自家院子里去了。



    夏桃开门将她迎进来:“今日怎么回得这么晚?是不是又在路上贪玩了?”



    春梨回:“镇国公府正在大路上迎新妇呢,整条路全是看热闹的,走都走不动,我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已是不错了。”



    夏桃笑道:“少来,春满堂拐过几条小巷子就能到,你往大路上去做什么,还说不是去看热闹?”



    春梨哼一声,压低声音:“我绕过去,还不是想去看看清远侯家那帮子黑心肝的死绝了没。”



    夏桃听她提那三个字,一巴掌拍在她背上:“再要胡说,我替小姐揍你!”



    她们家小姐独居于此地,一进一出的院落,不便聘门房小厮,强壮的夏桃便挑起了这看家护院的差事。



    她的拳头沙包一般大,拍在背上也是铿锵有力。



    春梨并不想挨揍,连遇到春满堂的吴大夫这件事都不敢说了,抱着药往小厨房跑。



    她要去开门。



    秋石刚好推门而出。



    身后引着裴庾欢。



    春梨见到人,赶忙唤了声“小姐”,便侧到一旁,去帮忙掀门帘。



    裴庾欢弯腰从防风的帘子下出来,伸手拍了拍掌心的药渣。



    浓郁的草药味,便钻进了春梨的鼻子。



    裴庾欢今年刚过十八,身形瘦高,皮肤白皙,眼梢微吊,脸颊瘦削,容貌寡淡,气质却别有一番清冷韵味。



    面无表情时瞧着冷淡。



    笑时又透着几分温柔。



    她虽自小在江南一带长大,但大约是外祖家的影响太大,她身上几乎看不出水乡女子的温婉。



    因此在京城住了这半年,只要她不开腔,便鲜少有人会问她的来处。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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