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4第44章 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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屏幕里的苏婉头发花白,脸上布满皱纹,年过六旬的她眉眼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温婉。
镜头背景是一处雅致的阳台,摆放着绿植与藤椅,看得出晚年生活安稳。
可当谈及林慧时,她眼底瞬间涌上水雾,过往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翻涌而出。
“我和你母亲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,她心里藏着什么事,我多半都能猜到。”苏婉抬手拭了拭眼角,缓缓打开了话匣子,“你母亲性格内向敏感,婚后生活并不顺遂。丈夫常年忙于工作,两人沟通极少,家庭氛围压抑。久而久之,她开始失眠、情绪低落,慢慢患上了重度抑郁。那时候心理学还不普及,大家只当她是‘心情不好’,没人真正重视她的精神状态。”
林夏握着笔认真记录,每一个字都不敢遗漏。
“大概是你母亲离世前一年左右,她整个人的状态跌到了谷底。整日闭门不出,不愿与人交流,夜里常常整夜不睡,有时候会对着窗外发呆一整晚。我看着心急,劝她出门散心,找专业人士疏导情绪。就在这个时候,她偶然结识了一位做心理咨询的年轻人。”苏婉的语速慢慢放缓,陷入遥远的回忆,“她第一次和我提起这个人的时候,语气里满是惊喜。她说活了几十年,终于遇到一个能彻底读懂她痛苦的人。”
“那位咨询师,是不是经常上门拜访,或是有固定的工作室?”林夏适时追问。
“有一间小型私人工作室,就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。”苏婉努力回忆着模糊的地理轮廓,“位置不算热闹,很僻静,正好符合你母亲不愿被人打扰的心思。她每周都会固定抽出两到三天,独自前往工作室做咨询,每次回来,情绪都会短暂好转。起初我由衷为她高兴,以为她终于走出了阴霾。”
说到这里,苏婉的语气渐渐凝重起来,眉头紧紧皱起:“可时间一长,我察觉到了不对劲。她不再和我分享咨询的内容,言谈举止变得越来越古怪。以前她哪怕再痛苦,也会对生活抱有一丝期许,可从咨询大半年之后,她嘴里频繁出现‘解脱’‘放下’‘归于安宁’这类话。我当时听不懂这些词汇的深层含义,只觉得她心态越发消极,多次劝她停止咨询,可她根本听不进去。”
“她还和我说,那位咨询师告诉她,极致的痛苦没有意义,硬撑只是折磨。”苏婉的声音微微发颤,“出事前一个月,她最后一次来我家里做客。整个人异常平静,平静得吓人。她对我说,‘我终于找到答案了,不用再熬下去了’。我当时心里发慌,劝她想开一点,她只是淡淡笑了笑,什么都没再多说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根本不是释怀,而是被彻底洗脑之后的麻木。”
“找到了答案”这短短五个字,像一块巨石砸在林夏心头。她脊背一阵发凉。近半年的六起连环命案里,每一名受害者离世前,都流露过类似的心态,都曾向身边人提及“找到了归宿”“不再痛苦”。二十多年前母亲的状态,与如今的受害者完全重合。这足以证明,周渊早在数十年前,就已经开始使用这套心理洗脑模式,一步步诱导深陷痛苦之人放弃生命。
“阿姨,您还记得那位咨询师的样貌、年龄、言谈举止,还有他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吗?比如习惯动作、常穿的服饰,或是有没有赠送过什么礼物?”林夏抓紧机会继续深挖核心线索,“老邻居提到,我母亲出事前,收到过一份包装带有樱花图案的礼物,您对此有印象吗?”
“樱花图案的礼物……我记得!”苏婉眼睛微微睁大,努力搜寻记忆碎片,“那份礼物我亲眼见过,是一个小巧的饰品盒子,外包装的印花是粉色樱花,样式很精致。你母亲收到之后很珍视,一直放在床头柜上。至于里面具体是什么,她没有明说,我也没有多问。现在想来,那枚饰品,应该就是你提到的樱花发卡。”
这条线索再次得到佐证,邻居的回忆、苏婉的亲眼所见相互印证,樱花发卡这条关键链条彻底稳固。
紧接着,苏婉开始细致描述那位咨询师的外貌特征:“当年他也就三十多岁的年纪,身形挺拔,走路脊背永远笔直,说话语速平缓,语调温润,天生带着一种让人愿意信赖的学者气质。平时大多穿深色休闲装或是简单的中山装,待人谦和,初见时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。”
“他有一个很明显的习惯,说话的时候,右手会无意识轻轻摩挲指尖,像是常年握笔、翻书养成的小动作。而且他不爱喧闹场合,行事低调,除了固定的来访者,几乎不和外人来往。”
这些体态、习惯、细节,和林夏多次近距离观察到的周渊完全吻合。
林夏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书写,一条条特征相互对应,二十多年前的神秘咨询师,身份已经板上钉钉。
“当年事发之后,警方有没有走访过这位咨询师?”林夏继续问道。
“走访过,而且不止一次。”苏婉叹了一口气,语气里满是无奈,“当年负责案件的民警也察觉到疑点,多次去找他问话。但他应答滴水不漏,说辞完美无缺,只表示自己单纯做情绪疏导,从未引导过任何极端想法。加上现场没有直接证据,案件最终被定性为重度抑郁导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