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1逾矩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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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述说着她此刻的心情。半晌,青琅郑重地转过身子,拱手向凉王拜道:“刘怡替燕国百姓谢过主君……”抱起的双拳后面,是因为感激而深深的俯首,雪白的脖颈深倾,几缕被风吹散的额发飞来荡去,因为激动而微微潮红的脸颊掩映在其中,隐约可见。
一时间,夕阳忽而坠落在西边山坳,余晖透过树影蔓延到四周,泥土,沙粒,树木斑驳的枝干,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,青琅微鬈的鬓发也勾上一圈金边,映在她宛若凝脂的面庞上,与脸颊上的红霞交相辉映,显得分外率真可爱。
凉王一时竟看得有些痴了,他也记不清是从何时起,只要这个面若冠玉的男子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,他的眼中就只能看到他,再也装不下任何旁的事物。
萧珩不由得抬起手,轻轻按住了青琅抱起的拳。
“你我之间,不必如此,只是……”
看着青琅雀跃的样子,凉王张了张口,有些话,到了嘴边,却终究没能说出口。
一直跟在后面沉默不语的金芒,此刻微抬眼睑,若有所思地深睨了二人一眼,终是未言。
天色擦黑,队伍扎营歇息,青琅去树林方便,金芒自马背上取下一蛇皮水袋,递给凉王。
萧珩接过,仰头喝了几大口,抹去唇角的水痕,他没有看金芒,而是目光氤氲地看向远处薄雾弥漫的山坳,直言道:“先生想问什么,便问吧。”
金芒欠了欠身,“主君为何不告诉世子,燕国5年的休养生息,需要用他的自由来换。”
凉王眸中一滞,将手中水袋重重搁到身旁石阶上,压低了声音:“先生此话,逾矩了。”
水袋的塞子尚未塞紧,因为震颤而崩了开来,在地上滚了几滚,落在一旁的泥土里。
金芒面不改色,起身拾起木塞,在袍子上蹭干净了,重新将水袋塞好,跪到凉王身边,俯首垂目,双手恭敬地呈过额顶,却未就此收声:“刘成垂危,刘怡作为他唯一的儿子,此刻若不回国争权,政权早晚落于外戚之手,届时,燕王廷混沌一片,不必经我大凉讨伐,也撑不过五年,此事,主公似乎未打算与世子言明。”
凉王看向金芒的眼神多了几分厉色,按在石阶上的手指发力蜷起,指尖因为羞愤而微微颤抖,一场雷霆之怒即将倾泻而出。
金芒不惧,也不躲,静静跪在那里,凝眸坦然望着凉王,二人沉默对峙着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终于,凉王颤抖的指尖颓然垂下,眼中锋芒散去,像被扎漏了的气球,失了焦,他欠身向前,双手将金芒扶起。
“先生……”凉王的声音苍白无力:“孤孑然一身三十年,从未对什么人动过心思,刘怡聪慧厚德,有帝王之才,若放他回燕,必成大凉最大的威胁,孤既怕有朝一日同他沙场相见,也怕留下他,燕国在他人手中覆灭,他憎恨孤终生……”
金芒温然而笑,回握着凉王的手掌宽厚而温热,他比萧珩年长十五岁,凉王继位前,他便在府中为门客,陪伴了他整个青年时期,如兄如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