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8迎风逐浪云飞扬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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波游骑,这等事在六镇传遍了。"段蒂联把胡麻饼搁在案几上,拍了拍手上的渣子:"穆镇将过奖,联防是大家的功劳,我就是个跑腿的。"
  

  

  
高欢坐在一旁,横刀搁在膝头,目光在防务图上扫了一圈:"柔玄东侧的烽火台,最近可有点燃过?"穆?苦笑:"上月点过两次,都是小股游骑,烧了两座草垛。弟兄们追出去,人影都没见着。"他顿了顿,"段庙祝,实不相瞒,柔玄的难处您也瞧见了,欠饷三个月,实有戍卒不足三千,吃空饷近两成。我管了怕激起民愤,命比钱重要,总得让弟兄们活着。"
  

  

  
段蒂联从空间口袋里取出《联防要点》手册,推到穆?面前:"这是怀朔武川抚冥三镇试过的联防法子,穆镇将看看,哪些能用,哪些不能用的,咱们再改。柔玄的弟兄们不容易,我知道,但柔然人不会因为你们不容易就不来。八月底之前,段长预判有大股南下,柔玄这口锅,得先支起来。"穆?接过手册,手指摩挲着麻纸封面,半晌没说话。
  

  

  
午饭在镇将府吃的,羊肉汤饼,盐放得少,段蒂联加了三次盐罐子才吃出味儿。穆?的副将作陪,是个姓刘的汉人队主,四十来岁,胳膊上有道旧疤,话不多,喝酒猛。高欢跟他碰了三碗,刘队主才开口:"贺六浑,怀朔的弟兄们传你是个能打的,今天一见,刀法比传的还快。"高欢把碗放下:"打得快不如打得准,阿莲教的。"段蒂联正喝汤,差点呛着:"我啥时候教你刀法了?"
  

  

  
下午段蒂联去了柔玄的东城墙,城墙是土夯的,年久失修,几处垛口塌了半边,戍卒们用草袋子堵着。她沿着城墙根走了一圈,月华感应铺开,能察觉到墙根底下几团微弱的灵力波动,那是柳江提前布下的眼线,几个行商打扮的汉子蹲在远处修马掌,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。段蒂联没过去打招呼,网格的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。
  

  

  
高欢跟在她后头,手里拎着从货栈买的两个胡瓜,递给她一个:"杜洛周说的火苗子,你打算咋处理?"段蒂联啃了一口胡瓜,脆生生的:"不处理,现在压,越压越反弹。让他们串,串到一定程度,有人出头了,咱们再谈条件。基层工作就这规矩,堵不如疏,疏不如引。"高欢把胡瓜皮啃得干干净净:"你这套路,搁怀朔能行,搁柔玄未必。"段蒂联把瓜核吐了:"所以才来实地考察嘛,台账不入户,等于瞎胡画。"
  

  

  
傍晚回到货栈,柳江已经备好了晚饭,炖了一大锅羊骨头,里头撒了野葱。杜洛周带着两个队主过来,都是二十来岁的汉子,一个姓张,一个姓王,脸上带着戍卒特有的风霜色。段蒂联给他们倒了酪浆,没摆庙祝的架子:"各位弟兄,联防手册上的法子,不是让大伙儿去送死,怀朔武川试过了,牛头川四波游骑,三镇零阵亡,靠的就是轮换休整、烽火联动。"张队主挠了挠头:"段庙祝,俺们柔玄的弟兄,三个月没领饷了,军心散了,联防怕是心有余力不足。"段蒂联把碗放下,从空间口袋里摸出个小布包,里头是几块月华灵力凝的碎银子,塞给张队主:"这不是军饷,是我个人的,给伤兵和家眷买点药。"张队主捏着碎银子,眼眶有点红。第二天一早,段蒂联去了柔玄的校场,其实就是一片压平的草地,边角上还长着没割干净的芦苇。穆?召集了三百来个戍卒,站得稀稀拉拉,手里的步槊高低不齐。段蒂联跳上一块大石头,鸦青襦裙被晨风吹得贴在腿上,她清了清嗓子,声音音在空旷的校场上荡开:"各位弟兄,我是大青山月神庙的段蒂联,今儿来不是给你们画饼的,是给你们送实打实的联防法子,柔然人八月底要来,你们想不想活?"
  

  

  
底下稀稀拉拉应了几声。段蒂联不恼,从石头上跳下来,走到一个最年轻的戍卒面前,那孩子顶多十七八,脸上的绒毛还没褪干净:"小兄弟,你叫啥?"孩子往后缩了缩:"回庙祝,叫阿羊。"段蒂联拍了拍他肩膀:"阿羊,柔然人的弯刀砍过来,你手里的步槊能不能挡住?"阿羊声音跟蚊子似的:"能……能吧。"段蒂联笑了:"能个屁。但你按联防手册练,三个月后,我让你一对二。"
  

  

  
高欢站在队伍旁边,抱着胳膊看热闹,段蒂联回头瞪他:"别光站着,过来演示。"高欢把横刀往腰间一别,从地上捡起两根步槊,扔给阿羊一根:"来,刺我。"阿羊吓得往后退,高欢往前一步,梨涡浅笑:"怕啥?你莲姐看着呢,刺不死我。"阿羊一闭眼,步槊往前捅,高欢侧身一闪,左手抓住槊杆,右脚一扫,阿羊趴在地上,步槊脱手。高欢把槊捡起来,递回去:"联防第一式,别硬顶,借力。"
  

  

  
段蒂联在旁边补充:"这叫'网格化防御',每个人守好自己的格子,格子连成片,柔然人就是再猛,也撕不开口子。怀朔的弟兄们就是这么干的,你们柔玄的汉子,难道比怀朔的软?"底下有人喊了一声:"不软!"段蒂联接茬:"不软就练!今天先学烽火信号,明天学轮换休整,后天学伤员转运,谁学会了,我送月华淬过的箭头,不生锈,射出去带光。"
  

  

  
底下嗡的一声,戍卒们眼睛亮了。段蒂联从空间口袋里掏出一把月华淬过的箭头,银蓝色的,在晨光里一闪一闪。她往空中一抛,箭头划了个弧线,落在阿羊怀里:"赏你的,第一个敢刺的。"阿羊捧着箭头,脸涨得通红。高欢在旁边揉了揉手腕:"阿莲,我这胳膊差点让他捅个窟窿,你就赏他?"段蒂联头也不回:"你皮厚,捅不穿。"
  

  

  
穆?站在校场边上,看着这一幕,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纹。他走过来,对段蒂联低声说:"段庙祝,你这法子,比洛阳来的钦差管用多了,上回来个尚书省的郎官,站在城墙上念了一通圣旨,连个饷银的影都没见着。"段蒂联把剩下的箭头塞给穆?:"钦差是钦差,我是网格员,钦差管上传下达,我管的是老百姓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。穆镇将,咱俩分工不同。"
  

  

  
第三天,段蒂联去了柔玄的南货栈,那是柳江的地盘,也是柔玄镇消息最灵通的地方。杜洛周在货栈后间等她,桌上摊着一张柔玄镇的草图,他用炭笔在几个位置画了圈:"莲姐,这几个队主,最近走动得勤,夜里常聚在城西的破窑里,我没去探,怕打草惊蛇。"段蒂联盯着那几个圈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:"知道了,别动他们。你把这几个人名字记给我,我回去后让人查一查,是不是洛阳都官直接挂名的空额。"杜洛周把草图折好,塞进怀里:"莲姐,你这网格,铺得比柔然的马队还快。"
  

  

  
八月十九凌晨,段蒂联和高欢分头行,他在柔玄等她,穆?送到镇东口,刘队主和杜洛周跟着。段蒂联准备飞,月华罩子往身上一扣,她对穆?拱了拱手:"穆镇将,联防手册的事,有不懂的让柳江传信,铁器用完了跟我说。"穆?抱拳:"段庙祝高义,柔玄三千弟兄,记着了。"段蒂联笑了笑,身形腾空,鸦青襦裙消失在晨曦里,往东边去了。
  

  

  
怀荒镇在大青山以东偏北,比柔玄更远,靠近燕山余脉。段蒂联飞了将近两个时辰,落地时腿软得跟面条似的,蜂蜜糖连含了两块才缓过来。怀荒的镇将府比柔玄气派些,达奚眷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将军,须发花白,穿着一身半旧的明光铠,坐在厅堂正中,见着段蒂联,声若洪钟:"段庙祝!老夫等你多时了!"段蒂联把月华罩子散了,行了个礼:"达奚将军,晚辈叨扰了。"
  

  

  
达奚武从屏风后面转出来,十四岁的少年,身量已经蹿到段蒂联肩膀高了,穿着小号的?褶服,腰上蹀躞带挂着他祖父给的短刀,见着段蒂联,脸刷地红了,拱手行礼的动作一丝不苟:"见过段庙祝。"段蒂联乐了,伸手想揉他脑袋,达奚武往后退了半步,又往前凑了半步,最终还是让她揉了:"武哥儿又长高了。"
  

  

  
达奚长从外头进来,三十岁左右,达奚武的父亲,?城镇将,正好回怀荒探亲。他比达奚眷瘦削些,穿着文官的袍服,腰间也挂着刀,走路带风。见着段蒂联,他先是打量,随即大笑:"这就是爹常说的月神庙祝?果然跟传闻一样,眼尾有仙纹!"段蒂联摸了摸自己的眼尾:"达奚镇将客气,这是月华印记,不是仙纹,跟刺青差不多,就是会发光。"
  

  

  
达奚眷大手一挥,让人摆上酒菜,怀荒的酒烈,段蒂联抿了一口,从喉咙烧到胃里,她龇牙咧嘴地放下杯子:"达奚将军,这酒够劲儿。"达奚眷哈哈大笑,须发都颤动起来:"段庙祝是爽快人!老夫镇守怀荒二十年,柔然人来了打,走了追,就没服过软。你那月华网格,柳江跟我说过,怀荒这边,老夫全力支持!"达奚武坐在旁边,给段蒂联倒酒,手有点抖,洒了两滴在案几上。
  

  

  
段蒂联从空间口袋里取出见面礼,给达奚眷的是两坛从盛乐霍海山那里换来的中原米酒,给达奚长的是一册《水经注》选段手抄本,给达奚武的是一把月华淬过的短匕首,柄上缠着白狼皮。达奚武接过匕首,眼睛瞪得溜圆,脸更红了,声音都有点抖:"谢……谢庙祝。"达奚长拍了他后脑勺一下:"结巴啥?将门虎子,拿稳了!"达奚武把匕首攥得死紧,指节都白了。
  

  

  
达奚眷拉着段蒂联去看怀荒的城墙,怀荒的城墙是石砌的,比柔玄的土夯墙结实得多,垛口上摆着弩机,虽然老旧,但保养得不错。老将军指着东边一片开阔地:"段庙祝,你看那儿,过了那片草甸,就是幽州地界。慕容绍宗那小子给你的旧部名单,第二个军需官老高就在前头的白檀城,老夫已经派人递过话了,你随时可以去。"段蒂联顺着他的手指望去,晨雾里隐约能看见远山轮廓。
  

  

  
"达奚将军,怀荒的防务,您是老手,晚辈不敢班门弄斧。"段蒂联把月华感应铺开,能察觉到城墙根底下几团熟悉的灵力波动,是安罗昙和赵观音夫妇在铁匠铺里打铁,"但丑奴西征高车大胜,实力正盛,八月底之前,柔然人肯定会找六镇的薄弱点下手。柔玄那边我已经铺了联防,怀荒这边,您得把弩机校一遍,箭镞不够跟我说,安罗昙的坯子我让他优先供应您。"达奚眷捋着胡子,重重地点头:"段庙祝想得周到,老夫这就办。"
  

  

  
下午段蒂联去了安罗昙的铁匠铺。铺子在怀荒镇西,烟囱里冒着黑烟,赵观音正在拉风箱,见着段蒂联,把风箱柄一扔,在围裙上擦了擦
  

  

    

  

 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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