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小孩的执念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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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荷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哭出声,大哥回来把我们从地窖里拉出来,二姐的手被燎了好几个泡,她一声没吭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又说:“二姐从来不哭的,可是刚才在阿娘和嫂嫂们面前,她哭了。”段蒂联回过神,低头发现宇文玉荷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过来,挤在她和宇文泰之间,抱着她的手臂,脑袋靠在她肩膀上。地上那幅歪歪扭扭的涂鸦还没画完,穿裙子的小人没有画脸,只画了两条长长的辫子。
送亲的队伍终于要出发了,宇文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,这位在边关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军汉,平时说话声如洪钟,此刻站在女儿的送亲队伍前,嘴唇哆嗦了好几次,才憋出一句:“到了婆家,别给武川丢人。”
宇文玉楼跪在双亲面前,额头贴地,行了一个鲜卑女儿出嫁时最郑重的大礼。“阿爹,阿娘,女儿不孝,不能常在膝下侍奉,山高水远,望双亲自珍重。”她的声音在风中发颤。
王素她把女儿拉起来一把搂进怀里,在女儿耳边反复念叨:“受了委屈就捎信回来,别忍着,你阿爹虽然只是个军户,但武川镇的男人没有一个敢说自己女儿在婆家受气还不吭声的。”
宇文玉楼把脸埋在母亲肩窝里,用力点了点头,大哥宇文颢走上前,把一个小布包塞进妹妹手里,“路上饿了吃,你大嫂给你烙的,芝麻馅的。”二十二岁的汉子蹲下身,替妹妹整了整衣襟,声音压得很低,“妹夫要是敢欺负你,大哥骑马去狄那,看我不把他揍得满地找牙!”
“大哥你连我都打不过,你还揍他?”
“那是哥让着你!”宇文颢难得有点窘,站起身清了清嗓子,“到了婆家就别跟人打架了,打完了没人给你撑腰。”
大嫂阎容姬抱着一岁的宇文护上前来,把一个绣了两只小燕子的荷包系在玉楼腰间,“平平安安,”她轻声说。
二哥宇文连话不多,在妹妹面前站了好一会儿,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头:“你比二哥强,二哥成亲的时候腿都在抖。”
二嫂贺拔敏抱着元宝,把一小罐自己腌的咸菜塞进玉楼的包袱里,“到了那边吃不惯饭菜就吃点这个,开胃的。”
三哥宇文洛生别过头不让人看到他红肿的眼睛,说话瓮声瓮气的:“哥以后有钱了给你置办全套嫁妆补上。”
三嫂卢晚儿上前抱住玉楼,相顾无言,唯有女子最懂女子。
大姐宇文玉华由丈夫贺兰初真搀着,挺着五个月的肚子走到妹妹面前,从自己手腕上摘下一只玉镯子,套在妹妹手上,她努力笑着,“我嫁得近,天天能回来蹭饭,这只镯子你戴着,就当是大姐在陪着你。”玉镯内侧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华”字,是玉华小时候自己拿刀刻的,是姐姐的嫁妆,她紧紧攥着镯子,嘴唇抖得说不出话。
玉荷扑上去抱住二姐的腿哇哇大哭,什肥、导儿、护儿几个小的也跟着哭,元宝在贺拔敏怀里被哭声吓醒了,咧着嘴也开始加入合奏,院子里一时间鸡飞狗跳。玉荷哭得最大声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死死揪着玉楼的裙摆,“二姐你别走!我把我的糖都给你!我把莲阿姐给我的糖都攒着呢一块没舍得吃!都给你你别走!”
宇文玉楼蹲下身把妹妹抱起来,好半天才笑着说了句:“傻玉荷,等你出嫁的时候二姐一定回来,回来给你梳头,”玉荷哭着摇头说不嫁,死也不嫁,嫁人就要去好远好远的地方。
宇文泰站在人群后面,咬着下唇,嘴唇被咬出了一道白印,等所有人都道完别,才迈步上前,把腰间的木剑解下来,双手捧到姐姐面前,“二姐,这把剑是阿姐送我的,是最好的剑,你带着路上防身。到了狄那,让二姐夫知道武川娘家有人。”段蒂联本来在玉荷哭的时候还能绷住,心想小孩哭婚是正常流程。但此刻她转过身去假装整理袖口,仰头使劲儿眨眼把眼泪憋回去。
宇文玉楼没有接木剑,她抱住弟弟,“黑獭,阿姐的剑你自己留着,将来用它保护你喜欢的人。”又从怀里取出一串用红绳编的小狼牙坠子系在宇文泰的手腕上,“这是二姐自己的护身符。现在它替我护着你。”
宇文泰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枚小小的狼牙,咬着嘴唇,眼泪砸在狼牙上。宇玉楼站起身,挨个抱过所有人,抱完阿爹阿娘,抱完兄嫂姐姐妹妹,抱完侄儿,最后走到段蒂联面前,“阿姐,父亲和母亲年纪大了,阿爹腿上有旧伤,阿娘腰不好阴天下雨就疼,他们不肯跟孩子们说,我一直都知道。阿姐,我不在的时候,拜托你多看顾他们,偶尔来家里坐坐,陪阿爹阿娘说说话。”
段蒂联握住她的手,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我答应你,玉楼。”
“阿姐,你来了以后,武川镇变得不一样了。阿娘脸上的笑多了,黑獭比从前更爱说话,连玉荷那丫头都学会写自己名字了,”玉楼转身走向骡车。
尉迟俟兜这个十四岁的少年从头到尾安静地站在一旁,他看到玉楼走过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