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第三十三章 怜悯三(1/2)
【畅读更新加载慢,有广告,章节不完整,请退出畅读后阅读!】
次日一早,天光细微,晨雾未散。
一名下士族牧童自山野里欢快地奔出来,衣兜里塞了好几颗拾到的红果,连沾了满身的夜雨晨露也顾不得了,只是一面用衣襟擦果子,一面嘴上叫喊着赶牛。
他蹦跳拐上大路,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。
道边有一辆马车。
焦黑空荡,烧得只剩个架子,里头既没有东西也没有人,残烟早就散尽,只余焦臭刺鼻。
几个侍卫模样的人和马匹均倒在不远的地方,也不知是死了没有。
牧童吓白了一张脸,壮着胆子上前去叫唤了两声,翻过其中一人的肩头,顿时被那血肉模糊的惨状吓得大叫起来。
红果滚落在地。
同一时间,闻府。
闻裁月前夜约莫卯时前后才回到院子,辗转反侧,天光大亮时分方才朦胧睡去,很快又被敲门声闹醒。
她撑起身子,还以为自己身在梦中,下意识地便唤:“是阿荇么?怎么起这么早。”
外间没人守夜,她趿拉着绣鞋,胡乱披了件衣衫去开了门,却见顾盼、苏叶,还有其他几个在她院里洒扫的侍从婢女,黑压压一大堆人都站在她门口,个个眼圈发红,有口难言的样子。
闻裁月道,“怎么了。”
顾盼说,“女公子,外头有人来报……说、说……”
“报什么。”
肩头的衣衫向下滑了些许,又被闻裁月抓起来披好。
她想起黄莺时,还当顾盼是不方便说,便问:“是我要找的人找到了么?她还好么,是她出了事?”
“不、不是!”
顾盼拉着苏叶,两人齐齐跪在门口,膝盖撞在石阶上,发出闷响。
顾盼的眼泪夺眶而出,涨红着脸,哑声叫道:“是咱们家派去接应花执卫的人来报,说前夜曜都城外出事了,路上不知怎地,被人埋了火药,马匹和车子一踏上去,全都炸得稀碎!咱们的马、马车也给烧了……”
闻裁月一阵头晕目眩,如同听到什么天方夜谭。
她恍惚地问,“阿荇呢,他怎么样?派去保护他的那几个侍卫呢。”
“……都死了。”
顾盼双手捧过焦黑的佩剑,悲痛不能自抑,哀声哭道:“我们的人四处搜遍,没找着花执卫的尸首,只寻到这一把佩剑。剑柄上有字条,上头说,是南漳郡主的人带走了花执卫的尸体……”
院中雀鸟鸣叫,花枝颤于夏风。
人声却如同被天地敛去。
闻裁月惨白着脸,忽而一把夺过顾盼手中的佩剑,用力磨蹭着上头的黑灰,露出其中镌刻着的花纹。
确是花荇这些年带着的贴身软剑不假。
她怒到了极处,连嘴唇都在发颤,手指摊开已被人翻阅过的字条。
雪白的纸犹如倒映天色,日光下,晃得闻裁月张不开眼。
分明只有寥寥几句,她却看了好久才看懂。
里头的内容,尽在指责她不顾民间怨声载道,执意推行新律为罪人黄素珍翻身,这才给心腹亲眷招来杀身之祸。
此次是花荇,下次便是其他人。
若闻裁月想要“戴罪请赏”,便相约在今年宫中的清凉宴上,到时,南漳郡主或许会降下些许恩典,令她得到自己所求之物。
花荇的尸首,不过是物。
而并非人。
闻裁月垂下手,任由纸条与外衫一同坠落,掉在脚边。
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见闻裁月始终沉默--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不语,没哭也没闹,全无预料中的伤心欲绝,顾盼还以为她是彻底心死,已然起了同去之心。
她吓得六神无主,赶紧扑上去扯着闻裁月的裙摆,连结巴都慌得忘记了:“女公子您可得挺住,别吓婢子,要保重身体,保重身体……”
苏叶也跟着挤到闻裁月身前,手忙脚乱地比划,“女公子保重,女公子保重。”
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