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假规矩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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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了一句。



    “这局输了。”



    手下人愣了。



    “队长?”



    “公开这一轮,人声我没抓到人。”



    “他们把那句错话,熬成了笑话。”



    说到这儿,他顿了一下,手指在桌边一点一点敲。



    “但也不是一点东西都没拿到。”



    “我现在能确定,对面不是靠一个人硬压。”



    “是有人先护脸,有人先骂脏,有人最后收口。”



    “这张网,比我先前想的还细。”



    他这话不重。



    却让屋里几个人背上都泛凉。



    因为谁都听得出来。



    李涯不是被打退了。



    他只是从公开的门房口,退到了更深的地方去看。



    余则成晚上回屋时,神色反而比前几天更沉。



    翠平先还以为这回总算能松口气。



    “今儿这句,算是过去了吧?”



    余则成把外套搭到椅背上,过了两息才答。



    “明面上,过去了。”



    “那暗地里呢?”



    “暗地里,他已经看懂一件事。”



    翠平坐直了。



    “啥?”



    “看懂这院里的人,不是乱挡。”



    “是各挡各的那一层。”



    “吴太太挡脸面。”



    “厨娘挡灶房的账。”



    “刘波挡程序。”



    “你挡最后那口气。”



    翠平听完,脸色慢慢凝住。



    “俺也去今儿这句,还是接了。”



    “你得接。”



    “不接不行?”



    “不接,那句唱名就死不透。”



    “可你接了,他也看见了。”



    屋里静了一下。



    炉火噼啪一声。



    翠平低低骂了句。



    “这人是真阴。”



    “嗯。”



    余则成坐下,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。



    “所以这一轮,不是我们赢得多漂亮。”



    “是我们只能这么赢。”



    “把假规矩死在众人的嘴里,总比死在一个人的辩解里强。”



    翠平半天没说话。



    她今天在门房口那句接得其实挺痛快。



    因为她能感觉到,大家确实都在笑那句唱名。



    可现在回过头一想,她心里那点松快又慢慢沉了回去。



    李涯今天失手了。



    可他不是没看见东西。



    他看见的是,这院里每一层日常,都有人能接得住。



    这比抓住一个传话人,更麻烦。



    门房那边,老赵夜里收灯前,特地把那张大字公示又按了按。



    按得很仔细。



    他这回总算不怕字念错了。



    可也正因为不怕了,他心里反而发毛。



    这几天,一张纸能折腾成这样。



    谁知道下一回,又会换成什么。



    茶房在旁边收火钳,顺口问了句。



    “老赵,你现在还怕唱名不?”



    老赵苦笑了一下。



    “俺也去现在不怕唱名。”



    “俺也去怕的是,哪天再来一句新话,俺也去又分不清该不该信。”



    这话飘出去,正好落进刚走到廊下的李涯耳里。



    他停了停,却没回头。

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,门房这一轮已经结束了。



    再盯,也盯不出更多。



    可那句“分不清该不该信”,却让他心里慢慢浮起了另一个方向。



    如果一张告示、一句口风、一份重念单都能被他们拆掉。



    那下一步,就不能再只让人“听”。



    得让人“用”。



    让一条规矩不只是飘在嘴上。



    而是试着往冬赈名册、煤球册、药材领条那一类东西上落。



    谁一旦真开始用,谁就会比现在更难装糊涂。



    李涯走出两步,又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句。



    “纸已死,声已散。”



    “下一刀,落在众人不得不用的地方。”



    屋里,余则成还在看炉火。



    那火不大,却烧得很稳。



    就像今天门房口那阵笑。



    表面看,是把一条假规矩笑死了。



    可他心里明白。



    真正难熬的,从来不是把一句错话压下去。



    而是压下去以后,还要照旧过日子。



    还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

    还得等对方下一刀落下来,再接着把它化成日常里的一口气。



    他抬起眼,看向翠平。



    “明天开始,门房这条口风会安静几天。”



    “那是好事?”

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

    “那是他换地方了。”



    翠平握着茶盏,指节一点点收紧。



    “俺也去懂了。”



    “门房这关过去了。”



    “可风没过去。”



    余则成点了点头。



    “对。”



    “风还在。”



    “只是下一回,它会从更像正经事的地方吹过来。”

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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