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一碗浆糊冻在门房炉边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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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张更离谱,几位太太路过时都顺手摸了一把,生怕又被吴太太看见。



    这还查什么贴纸手。



    查一圈,全院子都沾了面。



    小客厅里,几位太太坐下后还在笑。



    “老赵那浆糊真像和饺子馅剩下的。”



    “我看他以后贴纸,先得学熬面。”



    “要不是余太太那句‘冻面疙瘩’,我还真没想起来看那碗。”



    翠平听见这话,手心一下冒了层汗。



    她端茶的动作却没停。



    “俺也去就是嫌寒碜。门房天天守脸面,倒叫一张纸把脸掉完了。”



    吴太太也笑,可笑完就板住了。



    “往后谁都别偷懒。纸角翘了就按。浆糊冻了就化。再闹出笑话,我先找总务,再骂门房。”



    这话说得像是管家。



    落在外头人耳朵里,却正好把“谁贴纸”这件事,压成了谁都该顺手管的杂务。



    下午,余则成回屋时,翠平正用热水洗手。



    水盆边缘上还浮着一点点白面印。



    他只扫了一眼,就明白白天那场子已经闹起来了。



    “碰了?”



    “没碰纸。”



    翠平先把这句说明白,又压低声音。



    “俺也去就骂了浆糊难看。后头是厨娘、茶房、丫头、老赵一块儿抹的。”



    余则成点了点头。



    “这样好。”



    “可俺也去心里还是不踏实。”



    她把手背在棉袄上擦了擦。



    “现在连一碗面浆都能被他盯上。这人是吃什么长的脑子。”



    余则成把眼镜摘下来,轻轻擦了一下。



    “查纸查不出人,就查贴纸的手。这很像他。”



    “那后头呢?”



    “后头多半会看旧纸。”



    翠平一怔。



    “旧纸?”



    “贴过的。撕下来的。抄坏的。废在总务角落里的。”



    他说得很平。



    翠平背后却一点点凉了下去。



    这人真是往细里钻。



    一张纸从哪来,谁贴,贴完剩下什么,他都想看个明白。



    她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句。



    “俺也去现在看见纸都烦。”



    余则成淡淡笑了笑。



    “烦也别先躲。先躲,就像心里有数。”



    行动队办公室里,暗哨把白天门房那一摊说完,自己都觉得窝火。



    “队长,没法记。谁都碰了。”



    李涯坐在桌后,手里转着钢笔,没立刻开口。



    “谁先开的头?”



    “吴太太先骂纸角。余太太后头骂浆糊像冻面疙瘩。再往后,厨娘、茶房、丫头都上了手。”



    “她按没按?”



    “没按。”



    “拿刷子没有?”

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

    “递热水呢?”



    “也没有。”



    李涯眼皮都没抬,手指却停了一下。



    又没碰。



    可事还是被她拱成了人人都碰。



    这比她自己按那一下更难缠。



    因为这说明她现在不只是会躲。



    还会借着吴太太的火,把一件细得不能再细的小动作,推成一院子人都该管的公事。



    李涯沉了片刻,才淡淡道:



    “纸贴上去,总得有旧纸落下来。”



    暗哨没反应过来。



    “队长?”



    “今天她不碰浆糊。”



    “明天就看她舍不舍得那张旧纸。”



    他低头翻开新页,在“浆糊”下头又写了一行。



    旧纸。



    笔尖落下去时,外头有风刮过窗缝,带得桌角那张废便条轻轻一翻。



    李涯看着那一点薄纸边,眼神慢慢冷下来。



    只要贴。



    就会有撕下来的旧纸。



    只要旧纸还在。



    就一定有人觉得它不该留。



    那只手,现在还没露。



    可它早晚会伸出来。

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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