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保甲乱册压住写票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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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“可别把全站的灰都翻到桌面上来。”



    这道口风一出来,总务心里就有底了。



    刘波下午路过公文栏时,看见新贴出来一张小告示。



    南市保甲底册补附中。



    行动队暂阅摘抄,不得单独提取原册。



    他只看了一眼,就继续往前走。



    步子不快。



    脸色也没变。



    可心里那口绷着的气,总算缓了半寸。



    他没把信送去机要室。



    也没去找余则成。



    但这张告示一贴,余则成就一定看得懂。



    果然,傍晚时分,余则成从公文栏前走过,脚步微微停了一下。



    他只多看了那张告示两眼。



    没有问人。



    没有递话。



    回到机要室后,才把手里的钢笔轻轻放下。



    刘波过来送签条。



    “余主任。”



    “嗯。”



    “总务那边新补了两张摘抄流程单。”



    “放这儿吧。”



    刘波把纸放下,转身就走。



    两人之间没有第二句。



    可余则成已经明白了。



    刘波又一次把人名推回了旧纸堆。



    从水票,到水铺,再到保甲乱册。



    这孩子真是长出来了。



    不再只是耳朵。



    是真会拿规矩给人挖坑了。



    行动队办公室里,李涯看着退回来的意见,脸上没什么波澜。



    暗哨却先急了。



    “队长,这刘波又来这一套。”



    “哪一套?”



    “按规矩拖。”



    李涯把那几行字重新看了一遍。



    无权单独核验。



    需附南市保甲所冬季流民登记底册。



    每个字都挑不出错。



    “他说错了吗?”



    暗哨噎了一下。



    没有。



    从章程上讲,天津站确实不能想核谁就核谁。



    尤其站外苦力,真要往下查,先得借保甲册过一遍。



    李涯把纸放回桌上。



    “他现在不是报信。”

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?”



    “是给事情找最慢的一条路走。”



    暗哨脸色有点难看。



    “那还查不查?”



    “查。”



    “可站长室不让提原册。”



    “那就不等原册。”



    李涯起身走到窗边。



    窗外巷口有几个挑夫正蹲着喝风。



    一只空桶倒扣在墙边,桶口积着薄薄一层雪水。



    “纸上的名字会乱。”



    他声音很低。



    “桶不会。”



    暗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心里一动。



    “您是说……盯桶?”



    “盯谁把它挑走。”



    “就靠这个?”

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

    李涯回过头。



    “他敢让二喜写空票,敢让老祁顺路结水脚,就说明这条路上最自然的东西,不是纸,是手,是桶,是扁担。”



    暗哨慢慢懂了。



    程序能拖纸。



    拖不了手上的惯性。



    夜里,余家屋里灯不太亮。



    翠平一边收线,一边瞧余则成。



    “又有啥新事?”



    余则成把那张保甲底册补附告示折起来,塞进抽屉。



    “李涯想从名字往下查,被刘波拖进保甲册了。”



    翠平眼睛一亮。



    “那不是好事?”



    “只好一半。”



    “另一半呢?”



    “他不会在纸上死等。”



    翠平一顿。



    “那他还看啥?”



    余则成想了想,低声道:“看更顺手的东西。”



    “比如?”



    “桶。扁担。谁见了都不会觉得是在留证的东西。”



    翠平骂了句:“这人是真阴。”



    余则成笑了笑。



    “阴,才活得久。”



    “那咱呢?”



    “照旧。”



    “又照旧。”



    翠平嘴上嫌,心里却明白,这两个字现在就是最硬的壳。



    你一动,壳就裂。



    你不动,李涯也得继续往下试。



    而试得越细,露出来的,也越像他自己的手段。



    窗外风吹过门檐。



    不知道哪只空桶被吹得轻轻滚了一下。



    咚。



    一声闷响。



    像是在提醒谁,纸上的名字也许会乱。



    可真正能把路挑起来的,从来不是纸。

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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