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一碗浑水递到太太会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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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吴太太盯着他。



    “你既说是全家属区用水防火,那就别偷偷摸摸。贴出去。让大家都知道,你查的不是余家,不是哪一户,是全巷子。”



    这话一落,老赵只能点头。



    翠平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。



    只要贴出去,单点就会被稀释。



    李涯再想把谁单拎出来,也得先过全家属区这层明面。



    可她这口气还没松到底,眼角就扫见了门外。



    同义水铺掌柜正提着一只铜壶往这边送。



    袖口很黑。



    不是老煤灰,是新蹭上的。



    再往后一点,老祁挑着空桶站在巷口,肩上那条旧蓝布巾搭得和昨天不一样,翻了个边,灰面朝外。



    翠平心里咯噔一下。



    后院真被翻过了。



    不光翻了。



    还翻得很细。



    她没敢多看,立刻转头去骂厨娘。



    “你也是,这样的水还敢端到太太跟前。换俺在乡下,直接泼他锅里去。”



    厨娘被骂得一愣。



    吴太太却听得舒坦了几分,扇骨点了点铜壶。



    “重送。让水铺自己洗壶,自己烧。今天不把这灰弄净,谁也别想糊弄过去。”



    掌柜的连连点头。



    “是,是。”



    他说话时眼皮都不敢抬。



    翠平听着那副小心劲儿,知道他八成也看出来不对了。



    可看出来也得装不知道。



    这年头,知道太多不是本事,是催命。



    余则成午后回到家时,翠平已经把门关上了。



    她一见他进屋,先把壶盖压紧。



    “不是水脏。”



    余则成把手套摘下来。



    “是灰?”



    “是有人把炉灰翻得太干净。”



    她把门房前那场闹腾说了一遍。



    没说老祁危险。



    没说掌柜的可疑。



    只说袖口新灰,蓝布换边,门房那张登记被逼着贴出去。



    余则成听完,手指在桌边轻轻敲了两下。



    “他开始看后院了。”



    翠平点头。



    “俺也去看出来了。那灰不是平常踩出来的,是拿手拨过。”



    “还有呢?”



    “蓝布翻面。像是有人动过,又挂回去了。”



    余则成沉默了一会儿。



    屋里很安静。



    外头风刮过窗纸,沙沙作响。



    过了片刻,他才低声道:“他下一步不会只记名字。”



    “那记啥?”



    “记谁会忍不住伸手。”



    翠平后背一凉。



    “你是说,他故意把后院弄成那样,就是等人去收拾?”



    “八成。”



    “那老祁要是手贱呢?”



    “手贱的最危险。”



    余则成抬眼看她。



    “所以我们更不能替任何人伸手。”



    翠平把嘴抿得很紧。



    她知道这是正经话。



    可想到那些人就在眼皮子底下被一点点量,她还是憋得慌。



    “那明儿呢?”



    “你照旧去吴太太那儿。”



    “还去?”



    “去。”



    “俺也去都快成她那儿常客了。”



    余则成难得笑了一下。



    “常客才安全。”



    翠平哼了一声,心里却慢慢稳下来一点。



    至少她知道,李涯这回看的是谁先沉不住气。



    而她现在最该做的,就是继续像个会为一口热水翻脸的乡下太太。



    行动队那头,暗哨也把今日门房的动静报了上去。



    “余太太没问人。”



    “嗯。”



    “也没看老祁第二眼。”



    “嗯。”



    “她只骂水价、骂煤灰、骂饭点。”



    李涯正翻着同义水铺后院那页记录,听到这儿,笔尖轻轻顿了顿。



    “她越骂这些,越说明她知道不能骂别的。”



    暗哨低声道:“队长,门房那张挑夫登记被吴太太逼着贴出去了。”



    “贴出去也好。”



    “好?”



    “人一多,嘴就杂。嘴一杂,总有人会替别人多说一句。”



    暗哨似懂非懂。



    李涯却没再解释。



    他只是把“炉灰半净”“蓝布翻面”“登记公开”三行字并着写在一张新纸上。



    写完后,指节压住纸角。



    “明天继续看。”



    “看什么?”



    李涯抬起眼。



    “看谁会觉得,这个后院太不顺眼。”



    屋里灯光有些冷。



    窗外天色也冷。



    而那口同义水铺的煤炉,大概还在巷子拐角噗噗冒着热气。



    热气是热的。



    可围着它的人,心里一个比一个凉。

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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