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刀尖起舞,帝王术下的替罪羊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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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了余则成一眼,又看了毛人凤一眼。



    “人凤也来了。”



    “局座。”毛人凤欠了欠身,“则成破译过程中碰到了一些涉及内部人事的敏感信息,我觉得应该陪他一起来向您汇报。以免后续有什么误会。”



    戴笠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。像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自己走进了陷阱。



    他拆开信封,把里面的纸抽出来。



    三十条转账记录。每条记录包含转出方、转入方、金额、日期。清清楚楚。干干净净。



    涉及的最高层级:情报处某少将。涉及的总金额:约两千八百万法币。



    戴笠一条一条地看。看得很慢。每看一条,就用指甲在纸上划一下,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。



    余则成坐在下面,一动不动。手心在出汗。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

    他知道戴笠在看什么。



    戴笠不是在看账目。他是在看余则成“没有”翻译出来的那些内容。



    四十二条转账记录,余则成只交了三十条。剩下的十二条,是涉及更高层级的部分。涉及孔宋两家的资金流向。甚至可能涉及戴笠本人的某些灰色收入。



    余则成把这些全部剪掉了。



    他交上来的版本,刚好够钉死郑介民的那个少将亲信,刚好够掀起一场精准的内部清洗。



    但不会太多。不会多到引火烧身。不会多到让戴笠自己也下不来台。



    戴笠把纸放下了。

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余则成。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,看不到底。



    “只有三十条?”



    “是。”余则成低着头,“密钥母本有严重残缺,部分页面已经被撕毁。以我和齐思远目前的技术水平,只能复原到这个程度。剩下的部分,除非找到完整的母本原件,否则确实无能为力。”



    沉默。



    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茶杯里水面被呼吸吹皱的声音。



    然后戴笠笑了。



    不是冷笑,不是假笑。是一种很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笑。嘴角只是微微往上提了一点。

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。



    他把那份报告折好,锁进了办公桌右手边的保险柜里。保险柜的锁扣咔嚓一声合上。



    然后他站起来,绕过办公桌,走到余则成面前。



    余则成条件反射地想站起来。戴笠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


    力度不大。但余则成能感觉到那只手的分量。那是一只决定过无数人生死的手。



    “干得不错。”戴笠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技术的事情交给技术的人来做,这就对了。政治的事情……不是你们该操心的。”



    他转身走回办公桌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


    蓝色封皮。军统局的抬头。落款处已经盖好了局长的大印。



    他把文件扔在桌上。



    “接着。”



    余则成拿起来一看。



    委任状。



    上面写着:兹委任余则成为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电讯处电讯科科长,军衔维持少校不变,即日起生效。



    科长。



    不是副科长。



    余则成的手指微微发紧。他攥着那份委任状,感觉纸张的边缘在指尖微微发烫。



    “把副字去掉。”戴笠已经重新坐回了椅子上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“电讯科的位子,你来坐。好好干。”



    毛人凤在旁边笑了。笑得很真诚。那种终于收获了丰厚回报的真诚。



    “恭喜则成啊。”他站起来,伸出手来握了握余则成的手,力度恰到好处,“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


    余则成站起来,对戴笠鞠了一躬。



    “谢局座栽培。”



    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毛人凤跟在他后面。



    两个人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。走了大约二十步,毛人凤突然从后面拍了一下余则成的后背。



    “则成。”他的声音压低了,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老毛欠你的那条命,今天又还了一点。但还没还完。以后有什么事,尽管来找我。”



    余则成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

    “谢毛主任。”



    毛人凤笑着摆了摆手,转身往二楼自己的办公室走了。皮鞋敲在木地板上,节奏轻快。



    余则成一个人站在楼梯拐角。

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份委任状。蓝色的封皮上面印着军统的鹰徽。



    电讯科科长。



    从一个被执法队带走审讯的新人,到手握实权的少校科长。四个月。



    他把委任状折好,放进胸口内袋。



    然后他靠在楼梯的栏杆上,闭上眼睛。



    脑子里很乱。但有一根线很清楚。



    那十二条被他删掉的转账记录,此刻还锁在他机要室保险柜的暗格里。和那本德文《圣经》放在一起。



    这是他的底牌。



    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


    窗外传来一声汽笛。嘉陵江上的轮渡正在靠岸。余则成睁开眼睛,整了整衣领,沿着楼梯往下走。



    脚步声很稳。一步一步。不快不慢。



    像一个在刀尖上走钢丝的人,已经习惯了脚下的锋利。

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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