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1第41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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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灵接道:"草腥味极重,闻之头昏??这个'头昏',跟老李头说的'小心头昏',是一件事。"她顿了顿,手指在碗沿上划了一下,粗粝的触感从指腹传来,灯笼的光映在她眼底,专注得像在念药方。"
头昏分三种:气虚则晕,血瘀则眩,毒侵则昏。老李头说的'头昏',怕是第三种。"
铁惊鸿放下纸卷,看了看夜色。月亮已经偏西了,光斜斜地切过屋檐,在院子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,像一把慢慢合上的刀。
夜风吹动纸卷边角,纸页卷起又落下,发出极轻的沙沙声,院子里此刻只有这一丝声音。
"对了??你们这些天在哪落脚?"
"通济客栈。"慕容枫说。
"在长安城内,这就是咱们的家??还住什么客栈?今晚就在这儿住下。"
他说得干脆,没有半分客套。话落之后沉默了几息,院角的虫鸣恰好接上,像在替他留住那句邀请。三人对视了一眼。
"左右厢房都空着,被褥我去拿,凑合一宿没问题。明天去给你们买新的。你们要是觉得我这院子不方便??那我也没办法,就这些条件了。"
他说得直爽,反倒让人不好拒绝了。慕容枫张开的嘴又闭上了。他不是在客气??是在算账。
他习惯什么事情都算清楚:住客栈一天三十文,三个人住三天将近三百文,他出来的时候师父给的钱已经花了大半。
住进铁惊鸿的院子确实能省一笔,但欠下的人情怎么算?他看了一眼铁惊鸿??这个人说"给你买新的"的时候跟说"我去拿酒"是一个口气,像是他早就准备好了有人来住。慕容枫没有再推辞。有些账,不是用钱算的。
院子里的灯笼还亮着,火苗已经矮了一截,光晕缩在灯罩里,暖黄里透着一层灰。
火苗在灯罩里轻轻跳动,灯芯燃烧的焦味混着夜露,淡淡地散在空气里。月亮彻底沉到屋檐后面去了,只有几颗星子钉在天上,冷冷地闪着。
树影被风吹得摇晃,枝叶摩擦出沙沙的响声,像无数只脚在地上拖行。护城河的水汽漫过坊墙,湿漉漉地糊在脸上,带着一股河底的腥气。
陆离把扇子插回腰间,扇骨贴着肋下,凉冰冰的。他抬头看了看天??星星又少了几颗,像是被谁一颗一颗摘走了。摘星的人手真长,他想,长得能伸到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司灵俏皮地拱了拱手:"那就多谢铁师兄收留了??省下的房钱,明天请大家喝酒。"
随后摸出绣花针,对着坐在身边的慕容枫的胳膊,神不知鬼不觉地扎了一下。
慕容枫被扎得一哆嗦,扭头看向司灵,眼神里的茫然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:先是疑惑“什么东西扎我?”,继而疑惑“谁扎我?”,最后定格在司灵那张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上,变成了“你扎我干嘛?”。
他没说话,只是揉了揉被扎的胳膊,那里留下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,不疼,但痒痒的。
总之,什么眼神不重要了,司灵已经哈哈大笑起来,说道:"我就想看看今晚所遇是不是真的,遇到三位师兄,又有住的地方了,我确认一下这是不是梦。"
"那你怎么不扎自己?"
"下不去手啊!"哈哈哈……
司灵随即端起面前的酒碗,连忙陪笑道歉:"慕容师兄,我错了。这碗我敬你,感谢你在安府撞我那一下,替我挨了一棍。小师妹这厢有礼了。"
他看着司灵递过来的酒碗,那点茫然和无奈慢慢沉淀下去,化成嘴角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他端起碗,没说话,仰头一饮而尽,喉结滚动,喝完把碗底亮给司灵看??一滴不剩。陆离见状也呵呵地乐了,这好像是陆离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,扇子都忘了摇。
铁惊鸿嘴角也露出了笑意,转身往厢房走去。走到西厢房门口,手搭在门上,停了一下。门框是黄杨木的,年深日久,漆皮起了卷,摸上去粗粝得像老人的手掌。他停了一息。这一息里,他想起师父关门时的背影??门合上,背影就没了。
这扇门他三年没怎么开过??不是不能开,是没人来住过。三年前接了密令之后,左右厢房就没再住过人。
他把门推开,门轴"吱呀"一声,声音很干,像很久没上油了。那声音在空房间里滚了一圈才落地,像在回应一个久等的问候。里面没有霉味??长安干燥,灰不返潮。但空气是死的。
他走到窗边推开窗,月光涌进来,像一盆凉水泼在地上,把地上薄薄一层灰照得发亮。那些灰尘飘起来,在光柱里打转,像无数细小的幽灵。
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那层灰,然后转身去柜子里拿被褥。被褥叠得很整齐,师父教的??叠被褥要对角,四角对齐,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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抖三下,折四下。
他抖了三下,每一下都抖得很慢,像在抖开一张陈年的地图;折了四下,每一下都折得很平,像在抚平一道旧伤疤。然后抱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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