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第21章 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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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关键点不在阿罗憾,在长安安氏。"郑掌柜身子前倾,压低声线,音量压至仅二人可闻,"安家垄断西域渠道,域外药材、古玉古董、异域织物,全数由安家把控入关。阿罗憾依附安家拿货,转手加价,分销给城内大小药铺,药材定价公允,城内药行大多和他有往来。"郑伯说这话时,指尖不自觉地捻着一片干枯的当归。





司灵顺势追问:"安家到底是什么来头,能垄断整条西域入关货路?"





郑伯再度凑近半寸,气息压低,戒备更重:"这安家根基极深,绝非普通商户。长安城内高端酒楼、赌坊、临街客栈、风月坊肆,尽数归其名下,外加当铺、民间借贷高利贷,黑白生意两手抓,城内钱财,几乎被他们瓜分大半。"





寒意顺着脊背细密爬升,司灵后肩肌肉微微绷紧,后背沁出一层薄凉冷汗。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端,悄无声息凉了半截。安家势力,远比她预估的更深、更阴翳。





"我多劝姑娘一句。"郑伯眼神闪躲,余光频频瞟向药铺临街门口,确认无人驻足偷听,才继续开口,"你要的藏红花,安家库房未必没有,但阿罗憾给我供货至今,从未送过藏红花这一味。你想要货,只能另寻门路。"





郑伯只顾朝外窥探,全然不知,门外街角,早已有人稳稳压住动静,一字不落窃听许久。风把他的话送出店门,正好落进不该听的人耳朵里。





斜对面干果铺石阶上,一名胡地男子静坐不动。手里攥半块烤馕,麦面焦香附着指尖,他咬合平缓,咀嚼节奏匀速缓慢,毫无急躁之色。一身洗得泛旧的褐色胡袍,腰间麻绳随意束腰,皮靴鞋底单边磨损严重,行路痕迹一目了然。灰布头巾裹住大半面容,只露出一双眼眸,眼型偏窄,瞳色漆黑透亮,像山泉反复淘洗过的黑石,沉敛锐利,藏尽窥探之意。那只捏馕的手始终没松开过,像在积攒某种蓄势待发的力气。





此人名为托摩。从小在西域戈壁长大,风声就是信号,练就了听声辨位的本事。





无人知晓他何时落脚西市,更无人知晓他天生耳力异于常人,隔墙听音、辨声识人皆是本事。他谋生之事极为简单:终日游荡西市街巷,紧盯所有打探安氏一族底细之人,收集讯息上报,便可换取钱粮活命。这份营生干净利落,不用刀,不靠抢,只凭一双耳朵就够了。





近日西市异动频发,差事愈发繁重。前日有执折扇文人私下打探安家底细,今日巳时之初,一名白衣少年踏入西市,行事全然不像购货客商??沿街目不看货品,只凝神打量路人眉眼。先后走访三家胡商摊位,问话高度统一:是否认得阿罗憾。最后驻足香料老胡商摊前,久坐闲谈许久。





托摩本已整理好讯息,准备返程上报,途经回草堂时,隐约捕捉店内传出一个"安"字,当即驻足停留。街巷间距太远,人声模糊,听不清交谈内容,却看得清神态动作。





他看清店内女子长久伫立柜台前,掌心始终攥握长条物件,形制酷似发簪;看清女子唇瓣开合不停,接连发问;看清郑掌柜神色转变,从待客热络转为戒备谨慎,俯身压低语声,不再高声交谈。





这是私下密谈、触碰安家忌讳才会有的神态。





托摩嚼尽最后一口馕饼,抬手拍净掌心面屑,身形松弛起身,神态散漫如常往来胡贩,转身移步离场。他行路极有章法,刻意绕转三道岔路,穿行布匹巷窄道、拐入铁匠铺背光后巷、翻墙越过停业染坊侧院墙,步步排查身后人影,彻底摘除跟踪痕迹,才调转方向,直奔安府宅邸。巷口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成一条细线,转瞬被墙影吞没。





一路疾行,讯息在心底条理成型:洛阳口音白衣青年,随身带判官笔,全天寻访阿罗憾;华州口音布衣女子,进店密谈,提及安氏。两条异动,足够上报领赏。





托摩脚步不停,暮色压城,长安宵禁将至,他必须赶在城门坊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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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落锁前,把讯息递到乌骨力耳中。这个名字在暮色里沉了一下,像石头落进深水。
  

  

  
他浑然不知,自己若再多停留半盏茶,便能听见价值远超&quo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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