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第16章 (1/2)
【畅读更新加载慢,有广告,章节不完整,请退出畅读后阅读!】
屋内气息独特,混杂陈年墨香、宣纸木味、青铜锈气、老木沉味,糅合数千日夜烟火沉淀,清沉醇厚,闻久了让人沉溺定心。钱掌柜踏进此地,周身的慌乱才稍稍稳住半分。
三面靠墙立着紫檀置物高架,架上陈设极简,无花哨摆件。几尊商周残青铜器,纹路风化模糊,古朴肃穆气韵不散;半幅未装裱行草墨迹,枯润笔触交错,留白空旷,似静待后人落笔续篇;一枚对半碎裂、银丝缀合修补的古玉璧,安稳搁在红木底座之上,玉质温润柔和,嵌缝银丝冷冽锋利。碎玉即便精工修补,裂痕也永存,痕迹永远无法消弭。最内侧一层木架,覆着整块靛青粗布,布面隆起不规则轮廓,内里物件无从辨识。
他摸了摸桌上阿罗憾当年救他时给的半块战国玉璧,心里好一阵反思。指尖在玉面凹凸的刻纹上来回摩挲,像在说服自己。
钱掌柜抖着手取出纸笔,借着窗边落日余光落笔写信。指尖控制不住发抖,字迹歪斜丑陋,全无方才告示之上工整静定笔意。寥寥数字落笔:假玉被少年鉴破,后院现胡商阿罗憾尸首。来人一男一女,年岁皆轻。
他将信纸对折封好,松脂封口,抬手从墙底暗格摸出一枚铜钱大小青铜令牌。牌面浅刻流云纹路,云心篆刻一个沉敛"渊"字,质地微凉厚重。那凉意顺着掌心纹路往腕脉深处钻,像一条细小的蛇。
此牌他密闭柜中藏了整整三年。三年前有人登门递牌,定下规矩:遇事写信,投入平康坊北巷第三槐树下空酒坛,投递一次,酬银十两。
三年间他只投递两次,一次只是走失波斯奴婢,事小价轻。可今日之事,牵扯命案、禁药、外来少年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他捏着铜牌的手心,已经沁出一层黏腻的冷汗。
青铜牌面棱角硌得掌心生刺痛,钱掌柜心绪几番挣扎,拆开封口信纸,在文末添下三字:会辨物。
他将信纸与铜牌一并揣入内襟,压低毡帽檐,避开街巷人流,从店铺后门低调离去。无人知晓,这间百年鉴古斋的钱掌柜,已然悄悄做下抉择,一桩足以倾覆老店根基、改写自身性命的抉择。
街巷晚风渐凉,慕容枫与司灵无心商定去处,只是顺着西市青石板路随性前行。行至半路,慕容枫抬手推开一间临街酒馆木门。这间酒馆是他沿途静观选定,店内灯火敞亮,食客喧闹嘈杂,人声足以遮掩私语,最适合低声议事。
二人择靠窗僻静桌位落座,点两碗热汤面。面汤热气袅袅升腾,隔开窗外暮色寒意,也暂时隔开后院那具笑意冰冷的尸体。酒馆隔壁紧挨胡饼作坊,炉膛烤得饼坯焦黄起酥,白芝麻香气浓烈,焦香顺着巷风漫开,半条街巷都可闻见。司灵顺带加购两张胡饼,徒手撕开,内里裹满炙烤碎羊肉与香葱,热气扑面,肉香醇厚。
慕容枫点一壶西市本土浊酒,酒色浅黄通透,酒糟细碎浮于酒面。小二滤酒三遍,酒液方才清润。他端碗轻晃酒液,想起师父从前所言,西市此酒,三滤方净,心性浮躁之人,耐不住三遍滤酒的等候。他端碗时,指腹在温热的碗沿轻轻停了一息。
司灵随口问询小二店内有无??,小二挠头憨笑回话,此为西域胡人专属点心,香料配比独门,本土厨子学不得精髓,唯有西市胡人小摊最为正宗。小二回话之时,目光不自觉落在司灵眉眼之间,多看了数眼,分寸得体,无轻薄之意。
窗外长安坊市灯火次第亮起,暖黄灯火连片铺满街巷。邻桌酒客围坐闲谈,句句不离今日鉴古斋怪事,人声沸沸扬扬。
"你们听说没?鉴古斋后院出了一具不腐死尸!"
"谁人不知,就是西域胡商阿罗憾,死了整整十日,样貌和活人毫无差别!"
"我看是潜心修行得正果,有神佛护体方能肉身不腐!"
"纯属空谈,依我--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看,是常年服食仙丹灵药所致!"
一桌酒客随性哄笑,语气粗粝散漫,带着长安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