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第1章 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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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山顶上,月亮冷得像把钩子,钩得天地间只剩一层薄霜似的寒光。





霍守长背靠柏木门左侧,眼睛似闭非闭,呼吸又稳又长。守了这三个月,他早已摸透了山顶风的规律:子时风从西边来,丑时转向北边,寅时南风灌满山谷。





只有卯时最乱,四面八方的风一起往山谷里灌??天亮前最后一阵狂风,终南山的守山人管这叫“天在翻身”。





右侧的周若愚,左手无意识地摸着小指的断茬。那半截手指是二十年前搏杀时丢的。当年对手暗藏杀招,全靠洞玄珠入门的“观物”本事看穿破绽,才保住了性命,只丢了半截手指。





每次遇上要紧事,他总爱摸这道旧伤,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有多少力气,能护住这扇门、护住门里的珠子。他闭着眼调息,耳朵却留意着周围十丈的动静,连草叶上露珠滚落的声响,都清清楚楚落在他耳朵里。





十丈外的石头阴影里,藏着一个人,已经蹲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




这人叫殷顶天。夜露打湿了他的肩膀,他连呼吸都压得几乎听不见,胸口起伏也刻意收敛着,静得跟一块天生就长在那里的石头似的。





一个时辰前,他顺着后山的密道爬上了山顶。那条天然裂隙是二十年前他练功时偶然发现的,直通石室后面的断崖。起初只当是条隐秘的近路,随手修缮遮蔽,磨平碎石以免引人注意。





直到十年前师父断了他继承珠子的念想,他才真正动了念??把这条密道当成了后手。这条后路,等的从来不是师父平安出关,而是师父最虚弱的时刻??冲击第十层的时候,全身内力都凝聚在眉心那一点,别说还手,连催动珠子观物识人都做不到。那时的欧阳胜,一个只学了三年武的小孩都能伤他。





入门这些年,师父只传了他前三层心法,刚好卡在“识人心”的门槛上。就凭这半吊子本事,他看对手招式从未失过手,与同门打交道,谁心里服不服、藏着什么算计,他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。





可师父总说他火候不够??怕他拿珠子去算计人,怕他压不住心底的野望。可他偏不服。能看透人心、看穿万物,本身就是天大的本事,凭什么憋着不用?





他能隐约感觉到,石室里的“气”正往里面聚拢,像心脏收缩,将所有力气攒成一团。要么光芒突然炸开,师父成功破了第十层;要么光芒彻底沉下去,人便废了。





今晚既是三个月闭关的结局,也是他忍耐了十年的唯一机会。这份安静不是冷静,是毒蛇扑出去前,最后那一下蓄力。





“十年了。今夜,是该做个了断了。”





他看着柏木门边的两位老者,像盯着一盘熬了许多年,只剩三步就定输赢的棋。其实殷顶天心里没什么恨,只有一点等烦了的不耐烦。





指尖飘出一丝只有他自己能感知的内劲,在眉梢一闪即逝。他知道,靠正经路子永远拿不到洞玄珠,只能自己另寻旁门。越是得不到真传法门,他就越在这条险路上钻得深。





他是欧阳胜的大徒弟,天资比所有师弟都好。可在师父眼里,他永远只是“武功最好的徒弟”,但不是“能看懂自己、接下传承的人”。每次谈及镇门之宝??洞玄珠,师父总是轻轻摇头:“顶天,你心里太亮太急。洞玄珠得沉下心往暗处走,在幽深里才能看清所有东西。”





他永远记得那天灯火下师父的眼神??那不是失望,失望至少还带着一点盼头,那是一种笃定,像是早就看穿了他这辈子能走到哪一步,像是早已用珠子看透了他心底那团烧不尽的野望。





每次想到这里,他的指甲便狠狠掐进掌心。他不怨师父,只恨师父说得太准。可他偏不认命。他不需要什么幽深晦暗,他要万丈光芒,亮得终南山不分昼夜,亮得天下人都不敢抬头看他。





到那时,“在暗处看万物”不过是一句笑话??他要把所有人的心思、所有事的破绽都看得明明白白,踩着所有人的肩膀往上走。让师父亲眼看看,就算辨不清自己的本心,照样能走到最高的地方。





风突然紧了。黑影猛地动了。





殷顶天动身时,脚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他的轻功早已练到了顶境,身形一晃,像一阵风擦过石头。不是西北风那种硬刮??是南风,温柔和暖的,吹过去连石头都觉得舒适。





丑时了,北风刮得正紧,碎石子打在岩壁上哗哗作响。周若愚耳朵向来灵敏,可风声太大,只觉出一丝同门的气息袭来??不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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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??还没反应过来,霍守长后心已经挨了一掌。
  

  

  
这一掌来得又阴又沉。力道顺着经脉往身子里渗透,像水洇进干泥里一般。这是殷顶天自行钻研出的气脉阴劲,底子是鸿霄门的正宗功夫,可路数全冲着相反的方向去。
  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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