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9岁暮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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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”一声响,茶盏碎裂在星儿脚下。





琅华收回手冷笑道:“自救?阮玄玑让你来就是和本宫说这个?别忘了他和本宫的约定。”





星儿躬身,将头埋得更低:“殿下已经禁足许久,近日圣躬违和,制局无力面面俱到,只能让奴婢来劝解殿下,您需得想法子破局才是。”





“破局?”琅华语气满是讥诮:“你们这些阉狗总是大言不惭,我为萧氏血脉,乃是天潢贵胄,真当我离了他阮玄玑,便登不上那高位了?”





“猜到殿下会这么说,制局另有话带给殿下:昔日寻上殿下,不过是看您对寒门的爱护。可制局心中清楚,殿下并非真心要革新门第,而是因为那个名叫丛肃的寒门吏士。”星儿看了她一眼,又垂下长睫不急不徐:“寒门吏员,向来看权位不看主君。这个主君可以是殿下,自然可以是旁人。”





一串佛珠劈头盖脸地砸到星儿的脸上,白皙的面颊上立刻浮起一片红肿。





琅华那副如观音般端丽的面孔趋近扭曲,可星儿却继续道:“那卷《将军记》令帝王难以安寝,若殿下能寻到背后执笔之人,说不准可借此解除禁锢,共谋后事。”





琅华脸色沉沉:“这是阮玄玑的意思?”





星儿垂着眼眸:“时辰不早了,奴婢告退,还望殿下好好考量。”





轿子驶出百雀大街,星儿抚上脸上灼痛的伤处,朝着前头的人吩咐道:“从五蕴街上走吧。”





此刻青云书肆客流正盛,不止屋内爆满,门外也排起长长的队伍。





小海借着易貌可以在书肆前厅售书,先前他日日被关在宫院里担惊受怕,不知多久没见过这种热闹的场面了,他这个年纪最是好动,眼下络绎不绝的客流让他十分兴奋,忍不住四下瞧着。





以至于他一眼便望见巷口停的轿辇,轿厢里头漆黑一片,难以看清里面的贵客。





可那双挑起帘子的手太过熟悉,那是一双曾拉着他逃离宅院、又轻柔拭去他眼泪的手。





面前的长巷像是昔日万重宫墙,小海脑子里牢记妙真的叮嘱,克制着自己的双腿半步不敢妄动,只能眼睁睁看着轿帘放下,又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。





直到旁边的顾客将其唤醒:“小伙计,你眼睛怎么红了?这书还卖不卖?”





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小海慌忙扭过头,岑元适时挡在他面前,低声道了句:“去吧。”





小海立刻埋着头往书肆后院而去。





……





轿子这回没再停留,直接回到了宫中。





阮玄玑的院落中,几株花木枝叶寥落。他将目光收回到星儿脸上的红印上,问道:“长公主怎么说的?”





星儿跪伏在地:“公主问……制局莫非忘了当年的约定。”





阮玄玑叹息一声:“到底是妇人见识。罢了,只要她这些日不要再生事,安安稳稳等风头过去,后续细细打算便是。”





“孩儿觉得,公主恐怕未必愿意干等,似乎正在筹谋着什么。”





“不自量力。”阮玄玑闭了闭眼,语声又变得平淡慈爱:“星儿,你弟弟已经死了,现在风头太紧,咱们父子可要同心啊。”





星儿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:“义父放心。”





阮玄玑挥挥手示意他退下,而后又陷入了沉思。如今皇帝身体孱弱,萧长善空有野心不堪大用,实在是前途渺茫,不过萧家宗室之中,未必没有旁人了。





他目光幽幽,忽然想起了前日发生的事。





皇帝在朝堂上喷血昏倒,下一刻朱衣台便带着王道衍认罪供状入了宫,说供词中甚至还写有陛下龙体亏空的缘由。





王道衍送出宫前经由他手,已经确保疯癫无状,又怎么会写下认罪供状?





阮玄玑知晓符约颇有手段,不然也不会屡次让自己和萧长善吃瘪,他实在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,当下便求见皇帝。





御殿之内,皇帝还在熟睡,他不得入内,便只好在外头等。





时间流逝,苦等终于让阮玄玑感觉到了焦灼,倘若那份供述真交到皇帝手中,他也万不能坐以待毙,一念及此,阮玄玑已然开始思索应对之法





不知多久门开了,出来的却是那位扣留在京的临川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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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之子,萧宝煜。
  

  

  
阮玄玑连忙行礼,萧宝煜却笑着拦下,将一份纸送入他手中。
  

  

  
青年眉眼含笑,谦和有礼:“朱衣台所呈的供词我先看了眼,实是纷乱驳杂、不知所云,怎好呈给陛下?劳烦阮制局重新誊写整理份吧?”
  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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