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6相约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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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冬之日，寒风卷过坊巷各处。





临近岁末，各家提前一个多月就开始准备岁除用的牲果、柏柴，多将这些堆在廊下庭间，以至于寒风中建康城不显冷寂萧条，反而烟火气十足。





近日京中出现了一个新奇话本，名叫《将军战记》。一经流传就风靡大街小巷，更为这日短天寒的时节平添了几分热闹。





话本中说从前有位戍守边城将军，早年建出了一个临近堤坝的小空城。





后来敌方大军来犯，兵力超过了将军座下数倍不止。将军便遣了一队人们出城迎战，佯装不敌节节败退，将敌军引进了那座小空城，





随后将军炸毁堤坝，江水倒灌，追入城中的敌军全部覆灭。





此战大捷，守军气势大振，可留下的敌军数目还是远超守方，城外的围困也还未消。





故事讲到这戛然而止。





可奇就奇在，话本最后一页还留下问句：接下来这位将军该当如何？





乘胜出击，搏取战机？





据城死守，静候援军？





背弃家国，开城请降？





诸位若有主张，可将下列字条择一送至玉笙坊，以所投最多者续写下回。





这三种选项在纸页下端分为三列，各列中间被预先裁开，叫人顺手能扯下来。





玉笙坊门前也摆出了三只木匣，分别贴着“出战”、“固守”、“请降”的字样，木匣上方留着一道口隙，恰容字条投入。





这话本不仅文笔令人啧啧称奇，将那场小空城战描绘的惟妙惟肖，仿佛身临其境。这等由看客主导剧情的方式更是别出心裁、前所未有，引起了好一番热潮。





玉笙坊门庭若市，更顺势填了噱头：只要在玉笙坊听上一曲《霹雳引》，便可得一册《将军战记》，得来一次投票的机会。





众人边听霹雳引边念着话本，更觉得其中内容生动，仿佛自己也化作了文中将军，随着一曲激昂振奋的乐曲奏完，当即就做好了决定。





“若是我，定要乘胜出击，再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！”





“非也非也，敌众我寡，若是据城死守放得一线良机啊。”





“万一光守着城，援军迟迟不来，岂不是将这股子士气白白耗尽了，那时又该如何？”





众人各执己见，一时相争不下。珠帘后绾枝一曲作罢，状似好奇地柔声问道：“难道这将军不会背弃家国，开城投了敌军吗？”





面前那些听客抚掌失笑，纷纷道：“绾枝娘子，这你就不懂了吧。这位将军濒临绝境，还能出此奇招以寡击众，想必是个智勇兼备、身先士卒之人，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屈膝事敌啊。”





“说得是，要我说何必再摆那第三个木匣？如此逆境中也要大破敌军的将军，可谓是忠肝义胆、视死如归，岂会归降！”





珠帘后的人不再言语，几个听客的讨论却还没停。





“这两个选项我得好好想想。”





“哎，就是不知援军和粮草何时能到，若是那写书的最后写成个因为援军不到，城破人亡……我就拿根绳子，吊死在那个书肆门口。”





“哈哈，你这话说的，不过刊印这话本的叫什么书肆来着？”





“好像是叫青云书肆吧……”





……





“不愧是开办青云书肆的本家李氏，果真家学渊源，写得真是好。”妙真手中正持那本《将军记》，边看边称赞。





身侧的青士仰头灌下一大口水，回道：“都是些童子功夫了，而且也并非都是我的功劳，我写完还由公子润色了一遍。”





被点到名字的符约正坐在对面，顺势将手中剥好的蜜果递给妙真，缓缓道：“该赞的是妙真的巧思，我们所做不过是锦上添花。”





看对面的几人已然夸了一圈，裴梁及时终止了话题：“方才窈娘传来消息，选择‘出战’、‘固守’的数量难分伯仲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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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‘请降’几乎还是空空如也，京中甚至有人专为这两个选项开设了赌局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妙真翻过一页，默然不语。唯有设身处地，才能理解他人境遇，这也是她近日来的感悟。
  

  

  
青士转了转手腕，展开一场素白麻纸：“看来我也要动笔续写新篇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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